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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22日

[SPN]【翻译】Relinquished by Hanson's Angel (3/10)

分类:Gen (属病娇+忠犬系)
内容:设定在Ep505。Dean和Sam仍然分开,Dean生病了。分隔两地的兄弟渐渐找到回对方身边的路。
授权:有
原文地址:无


Relinquished by Hanson’s Angel



Dean Winchester生病了。

而且孤独一人。

当然,他早就经历过这两种情况,不计其数,但现在,他躺在又一家邋遢的汽车旅馆里——在Ohio某个无名小镇里,大概吧,反正也只是些琐碎的细节——无论他的身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状况已经维持两天了,而他发现自己正在分类研究自己过去的伤病来自我诊断目前的症状。直到他这一刻才发现,管他在美国还是别的什么鬼地方,他在他人生中第一次同时面对伤病和孤独——真的,在他纵横于这个星球的30年里,他从未同时遭遇这两种情况。

生病和孤独。

从未。

即使是Sam在Stanford时也是。并不是说Dean能清楚记得那时的事——他在那些年里是否生过病呢——但他知道自己肯定受过伤,可即使在那时,他知道自己并不孤独。或许曾单独赴任——在某场狩猎中受伤——但在最后总会和John会面,而John会给他妥妥当当地包扎伤口,缝针,或者诸如此类。所以,的确,Dean不记得他有曾经历过——一次也没有——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的境况。一次也没有。

他甚至还拥有关于Mary的记忆,即使他那时幼小之极——其中一个最早的记忆就是Mary抱着他摇晃的景象,他那时大约是三岁——在黑暗中,他的耳朵发痛——他不记得那时的痛,是John告诉他记得被摇晃的原因,因为他那时患了耳炎——但他仍记得被抱紧,被轻摇,她温柔地哼唱,轻声细语。是在夜里;Dean记得周围漆黑一片。“正怀着你的弟弟呐,”John后来告诉他,Dean想要让这记忆变得更加清晰。“我那时很担心她,整晚抱着你没有休息,肚子里还怀着Sam,但她就是不肯把你放下,也不愿意让我接手。”

而在那之后,在她逝世之后,Dean知道自己在生病或是受伤时也从不孤独。

有时John会在他身边。

或者牧师Jim。

而Sam一直都在。

说到孤独——Dean常常独自一人。从很多方面来说,他认为自己算是独行侠那种人。他比较喜欢和家人在一起——和Sam在一起。一直都是。人生中他唯一真的真的想要拥有的,就是一个完整的家——Sammy,Mary,John。不过只要是必要时候,他完全可以单独行事——猎人的人生就是如此,某程度上的标准教条:独自闯荡江湖,没有多余的羁绊——仅按照大自然的规律;他现正处于颇为正常的情况里。

体弱,情哀。

于是,的确。非此即彼。孤独或病痛。但从未一同袭来。

至少在今天前都是这样。

Dean打了个寒战,拉紧薄薄的被单,尽然他很清楚作用不大。他不太确定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某种病菌,也许是某种病源在他疲惫不堪时乘虚而入,过去几个星期里他一直把自己逼得太紧,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而现在——

过去几个星期,靠,你说屁话吧?过去几个月呢?过去几年呢?想要彻底搞清楚至少还得算个无限循环——

而现在他不太确定。目前来说只是发烧,感觉应该烧得蛮厉害,但就这样,没有伤寒或流感或任何他曾患过的病症迹象。他也不觉得这是破伤风——这段时间他都很注意伤口的处理——不是说小心就能安全逃过,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是恶魔和Lucifer横行肆虐的局面,但他至少也有小心并及时地料理自己的伤口,确保没有把事情搞砸——这通常是Sam的活儿,他一般负责整理干净治疗器材和注意任何可能的伤口感染。而现在Sam不在这儿,Dean得自己注意点,这本是常规行为,只是现在更显要紧了。不是由于他现在独自一人没有Sam在后面给他掩护,而是由于全人类生死存亡的命运都落在他的肩膀上。

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倒是有够糟糕的。

如果就是这样,Dean现在可以思考事情的时间多得很,他颤抖着,寒冷让他无法入眠。他没有体温计,可能是Sam带走了吧,因为Sam才是那个在他们之中谁发烧了时非得测出个准确体温来的人。他有瓶阿司匹林,在知道自己发烧之后就一直在服用了,但现在毫无作用,一开始时也许还帮忙降低了一点温度,但仅此而已。他最后一次服用是三个小时前,却似乎没有明显起色,至少Dean没有感觉得到,而且他不知道在服药没有效果时是该生气还是该担心。

那一瞬间他堕入了睡梦中。并非他在过去36个小时里经历的脑袋烧晕了失去意识20分钟那种,而是甜甜地,沉稳地睡着了几个小时;醒来后他会感到舒服一些,会让他知道自己能单独面对,即使没有任何人在身边照顾他。

即使没有Sam。

他猜想自己可以给Sam挂个电话,问Sam知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又不是说他们分开各走各的路就代表他们不能再跟彼此联系。他们都给对方发过几次短信,虽然不是模糊无具体意义的闲言,就是带有商务口吻的关于打猎的信息询问。但的确,自从他们在Colorado分手后就没再真正交谈过,Dean不敢肯定现在的状况是否正是找他说话的绝佳机会。

除了这个,他边想边拖着身体起了床,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痛得咬咬牙,可想而知,他真的是在发烧。他摸索着走向进浴室,扶着床和浴室门之间的墙停下一刻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因为——操,他的两条腿都颤抖地争着要软下来。

他勉强撑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后瞎摸着找水杯,撕开外面的塑料包装时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动着。不能脱水,他想,Sam就会这么说,这是Sam在他生病或受伤时死死烙进他脑子里的其中一样注意事项。他把水杯盛满微温的带着铁锈味的水,发觉水质难喝得他必须使劲逼迫自己才能把水咽下去。

他的喉咙发痛。

这甚至不算是真的。不至于剧痛,也不是喉咙在痛;而是在脖子后面,扁桃体的地方。“你的扁桃体肿起来了吗?”Sam总会这么问,无论他接下来是要说些什么。Dean有时会允许Sam用手来碰触他的额头给他探热,但在Sam的手来到他的脖子上抚摸给他检查扁桃体是否肿起时他就有点吃不消了。“鬼才知道。”Dean总会不耐烦地说,“还有,拿开你的臭手。”

更多的Sam。现在生病的他却这么想念Sam真有点讽刺。

噢,别装了吧Winchester,你都想他想疯了。就算你不在想他,他也一直在你脑子里。不要自欺欺人了

他偷偷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耶,他看起来的确像个废物,像卡死的机器。要是现在有人敲门进来看到他,第一句会说的话肯定就是“你出什么事了?”他的脸色惨白,浮肿的眼睛呆滞无神。甚至连唇瓣也血色全无,整个人仿佛被火焰燃烧,只剩下灰烬。

依然。除了发热和阵阵抽痛外再没别的症状——呃,也许还有点头痛,但Dean认为是发烧引起的。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不呕吐,不咳嗽,鼻子里也没有塞住。所以也许只是一些小病毒,再过个一两天他就能痊愈了。

他回到单人床上,呻吟着爬进被子里。晚了,他拉起被子时才意识到,他应该带点水过来的,无论有多难喝。你不可以脱水,Dean,在你生病或受伤时最重要的就是避免脱水

又是Sam。

但他没办法再次起来了;费那么大劲辛辛苦苦又跑到浴室里只为拿些水太划不来了——那水难喝,咽下去又难受,不值得他把自己弄起来。

我会没事的,Dean对自己说,他的身体在薄毯子下战栗着,试图入睡。他抖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呼吸都成了喘息,后背的肌肉随着抖动紧绷着。会过去的,总会过去的。

他试着不去继续想Sam,真的,想他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在这儿,也不会来这儿。



Sam猛然惊醒,他半坐起身,被子悬在他腰间,他的心脏怦怦地响着,汗湿的发丝耷拉在额前,他的喘息近乎哭喊大叫。

是噩梦,Sam对自己说,他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哪儿,他试着控制好情绪。他知道是个噩梦,尽管记不起内容。

Dean,是关于Dean的梦

噢,糟了,是那些梦

他直直地坐了一会,看了看周围。一切貌似安好;Bobby的客房寂静无光,倾盆大雨砸在屋顶上的啪嗒声孤单地嗥叫着。但Sam还是下了床,轻轻地朝客厅走去。被雷电照亮的客厅仍是悄然一片,当然,除了雨声。

好安静;Bobby在沙发上沉睡着,自回家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安排在那儿。Sam有劝过他至少睡在客房里,那里的床起码比沙发舒服些,可是Bobby拒绝了,只因他不想像个废人似的要Sam“服侍”他上下床。Sam知道这只是个借口,Bobby不想躺到那张床上——任何床——是由于他不想承认自己会永远是个残疾人,躺到床上就好像只能接受自己不能再次站起的事实。

于是他只待在沙发上,或者轮椅上——另一样Bobby同样憎恶的东西,但坐在轮椅上他至少还可以自由地移动位置。Sam没有开灯,摸黑走进厨房,让雷电的光和自己的直觉指引他的方位。他拿起玻璃杯到水槽上盛了些水,一口灌尽,令人压抑的湿气和噩梦让他口干舌燥。

一切安好——至少目前是这样——但他无法忽视那不安的感觉,Dean。

或刚才的噩梦。

和Dean。

Sam知道是关于Dean的梦,即使他不能确切想起具体内容,甚至没有具体画面。但与Dean有关,灼烧的痛——和恶魔有关,或者是他目前正在追捕的东西。没有具体形象,但Sam就是知道。

而他知道自己刚刚梦到的是Dean——这使他心绪不宁。

况且,最近他每次想起Dean都烦躁不安。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太多时间来想起Dean,因为将Bobby带回来安顿好的同时试着搞清楚所谓的天启已经够他忙的了。但现在,毫无睡意的Sam又盛上一杯水,静静地坐到餐桌旁,从裤袋里拿出手机。

他最近一直把手机随身带着,并时刻确保电量充足。“孩子,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只不过是些垃圾。”Bobby不止一次这样评论道。尽管如此,他仍是那个一直提醒Sam开机或问他有否带着手机有否乱放的人。“只是关心一下而已。”Sam看着他时他这样说。他只会这样说,但Sam仍然十分清楚Bobby只是不愿第一个提起Dean,起码不是现在,他只是想让Sam知道,必须保持通迅畅通,因此必须时刻带着手机。

Sam又喝了一口水,浏览着自己的收件箱。没有多少信息;准确来说只有两条。

﹡﹡新信息﹡﹡
Sam,帮我在修订版《圣经》旁找些书。问Bobby就知道了。D。(D耶,看,早前的文就有人这么用了XD)

﹡﹡新信息﹡﹡
谢了。我这边很好。照顾好自己。

Sam花了5秒读完这两条信息,都是几天前收到的。他皱起眉,噩梦的感觉再次浮现。他按Dean所说的找Bobby要了书名,发信息告诉了他,然后问他过得怎样。他本来考虑过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谈谈,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而这些简单的信息是他和Dean在过去两个星期内仅有的对话。

现在,他坐着喝完杯子里的水——Sam也搞不清自己为何如此口渴(因为Dean快脱水啦,这就是心电感应心电感应XD),但他还想再喝一杯,也许一吨也不够——他迟疑地按着键盘。他完全不知道Dean在哪里,也不知道Dean此刻会否看到信息,更不知道他看了后会说些什么。

可是噩梦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还需要别的什么吗?有就告诉我。这儿正在下雨。Sam。

他把信息发出那一刻才意识到它是何等毫无意义,Dean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过于冷漠,单调,字里行间只透着虚无。

但现状就是这样。冷漠,单调。

虚无。

去他的,Sam对自己说,合上手机。他们的现状就是如此,他早已学会接受现实。只不过是个梦,一个他自己都记不清的梦。却是关于Dean。

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毫无道理。

他再次查看了Bobby的情况后回到客房钻进被窝里,想着要是回来前有多喝一杯水就好了,或者说应该带一杯进来,他是多么口渴。然而沙沙的雨声如歌谣般将他缓缓拉入深眠中,他甚至没机会再次起来就失去了意识,若是他又做了新的梦,关于Dean的梦——或关于其他任何事物——他没有再次醒来,这意味着他可以暂时把Dean抛诸脑后。暂时。



一夜的安宁睡眠没有在Dean期盼中来临。

实际上是他意料之中的一夜,间歇性的假寐,交替的寒颤和灼热。上一刻他还浑身热得不得不把被子推掉在地上,几乎以为自己要烧坏;下一刻他则冷得牙齿不断打颤,发出不由自主的呻吟声。他竭力想从地上拉回被子,但他是如此虚弱,他的身体是如此酸痛,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拉起床单的一角勉强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次陷入睡梦中——或是失去意识。

他下一次醒来时灰朦朦的晨光渗入房间里。Dean庆幸不是耀眼的阳光,因为他的眼睛痛得几乎睁不开。

好吧,还没烧完。他吃下的阿司匹林屁点效用都没有。按照情况来说就是这样。

他撑起身子离开床,蹒跚着走进洗手间,艰难地咽下一杯微温的自来水。每一口都折磨着他的喉咙,比昨晚还痛苦,到他喝完那一刻他已经开始喘气了。好吧,也许是链球菌,他想,手指紧紧攫住水槽边缘,企图缓下自己的粗喘。他也不清楚链球菌是什么,但他很肯定自己之前没遭遇过它,一直都是Sam负责照料医疗性的东西,在网上或书上或其他鬼东西那查找症状病因。

老天,难道生病了就得每过个五秒就要想起Sam吗?

好吧,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Dean决定面对现实。三天了,他的身体还是这样,现在他再没有精神和时间来浪费在研究自己哪里对决哪里不对劲上。他要做的是离开那张死人床,离开这家旅馆,逼着自己好起来,像过去他做过的无数次那样,无论Sam和他那百科全书似的医学知识和讨人厌的额头探温法在不在都好。

Dean排尽艰辛吞下更多阿司匹林——虽然是没什么作用,至少他没感觉到——然后洗了个澡。然而,到他完成这一切时,他已精疲力竭,喘不过气来,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完成预定的工作——Sam几天前已给他发了资料。

他拿出手机,看见一条新信息。还需要别的什么吗?有就告诉我。这儿正在下雨。Sam。

呵,Dean想,坐在床沿上试着运作烧坏的脑袋。他的喉咙(或者腺体,随便吧)痛得无以复加,那儿的水分似乎一下子就蒸发了,要是不一直咽口水就会被某些浓稠热辣的东西呛住,但是咽口水的动作只使得疼痛更甚,所以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还需要别的什么吗?有就告诉我。”

Dean可以给Sam打电话——不,不需要打电话,发信息就好,用平淡的语调问他知不知道这些症状代表什么,是什么病,表现得像在讨论正在查探的案件那样。

将要查探,你还什么都没做呢,照目前状况看,你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Dean闭上眼睛,无意识地颤抖着两手环抱自己的身体。不,他想,不,不能找Sam,不能因此去找他,之前我可从未因为生病去寻求过他的帮助,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只是你从来都不必问出口。他一直都陪着你。

你不可以发生一点小事都需要他在身边。学会习惯。Sam肯定已经习惯了。

他必须抛开这些无谓的想法,集中精力在眼前的案子上,而不是自己的感受,或是Sam在不在这儿的事。

但在他随时可能吐出来的这一刻实在无法集中精力干任何事,冷入骨髓的高烧和喉咙里恶心的黏液让他力不从心。他要出去,买个体温计,买些效力强劲的药,研究下他妈的案子。给Bobby打个电话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得到有用的信息,但Dean不能这样,不能因为一点小病小痛就把自己的问题压到Bobby肩上,不能在他有更严重的烦恼时麻烦他。

要是Cas现身就好了,Dean边想着边不情愿地躺回床上,拉过毯子盖在身上。不是说Cas就能帮上什么忙,但仍然,听听他会说些什么也不错,什么都行。

孤单一人。你只是不想孤单一人。别死鸭子嘴硬了。

Dean的眼睛慢慢阖上,他知道自己睡不着,身体虚弱得连入睡的力量也没有,他只想好好想想,试着回忆起自己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看跟目前的症状有没类同之处,然后照样学样地治好它。

你指的是Sam会怎么治好它。或爸。你从未试过在不适时照顾你自己。从未。

他的思绪滑落到记忆的河流中。受伤的记忆,生病的记忆。老天,他上次不舒服也不是多久前的事,近一年前的肺炎和几个月后中的鳗鱼怪毒。眼前发生的事让他想起那两次事件,只是症状完全不同,根本不能用作参考。

什么都有可能。如果你从地狱回来后有学到什么的话,你就该知道现在发生在你身上的狗屁东西不是寻常之物。思维最好开阔点,Winchester。

噢,靠边儿站去吧。只是病毒,仅此而已。世界末日到来又怎样?被选中做什么天使避孕套又怎样?这可不代表你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得些普通的病。


他无法继续深思下去,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而他不想吐得自己一塌糊涂。他的一只脚落在地上想保持平衡,试图让整个房间不要再在他眼前旋转,最终沉入可怕的假寐中,里面充斥着过去病痛那些逼真得吓人的画面和回忆,仿佛又再次亲身经历它们。

TBC

2011年3月20日

[SPN]【翻译】Flood of Water

级别:NC-17
作者:Sevenfists
内容:Dean由于不明原因变成女的。和Sam一起去找Ramsey解决。不是欢乐的过程。很少看女体化的文,但这篇真的不错。那种心理历程的描写叫人觉得压抑。
授权:Hey, hi, I'm so sorry it took me months to get back to you! I don't really check this email address much anymore. Anyway, if you're still interested, you absolutely have my permission to translate and post. Please pardon the delay!
原文链接http://sevenfists.livejournal.com/83527.html


Flood of Water BY Sevenfists

十月的South Dakota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凉与阴郁。天气是那么的冷,即使Impala里已经打开了暖气也难以驱走寒气。他们在I-90号公路的一个休息站停下来,Sam站在车旁往手里呼着热气,Dean则去了上小号。

白雪覆盖了辽阔的草原,只有一些矮且凹凸不平的树影截断了远方的地平线,光秃秃的黑色枝桠伸向青灰色的天空。Sam只曾在夏天来过South Dakota,那时的景色虽也是荒凉寂寥,但起码要温暖一些;高速公路的左车道会有载满游客的旅行车轧轧奔驰。

Dean回来了,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你还好吗?”他问。

“唔,”Sam说,“没事。”

“要是再继续发烧的话——”

“没有,”Sam翻着白眼说,“过几天我就会好起来。”

“哦,好吧。”Dean说,“快进车里去,站在这干什么?都快零下20度了。”

“只是想呼吸下新鲜空气。”Sam边说边打开副驾驶的门。

* * *

那个晚上他们在Badlands附近的Kadoka停下来。Dean一般会多赶几个小时的路,但Sam明白Dean看他时的表情表示什么,他什么也不说。他需要休息。热度已经退去了——他并没有说谎——但他仍然感到乏力疲惫,只想蜷缩在床里睡上个半天。

“我是说真的,Sam,”Dean对他说,并把自己的旅行袋扔在靠近门的那一张床上,“你要是感到不舒服就马上告诉我,知道了吗?”

“我会告诉你的。”Sam说。即使爸爸去世已经一年了,Dean仍然每次都会因为Sam的一点小病小伤而担惊受怕——他怕他会连Sam都失去。Sam不知如何去抚慰他,无论他有多想。

他站在门后的小洗脸台前刷着牙:头发好像需要剪一下;下巴上有颗又硬又红的青春痘。他往水槽里吐了一口痰。

“喂,你真恶心。”Dean说。

“你才恶心。”Sam说。

* * *

他后来醒来了,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中眯着眼。Dean正站在门边脱鞋。

“几点了?”Sam的声音沙哑。

“不知道,”Dean说,“很晚,或者还很早。继续睡吧。”

“你还好吗?”Sam问。

“嗯,”Dean粗声说,“睡吧。”

* * *

当他再次醒来时,窗帘透着灰色的晨光。他在床上坐起来,鼻炎让他很不舒服。房间里很冷,也许是Dean在夜里把暖气关了——他总是容易发热。床头柜上黑色的座式闹钟闪着红光:7点24分。咖啡正煮着。

Sam蹒跚到浴室前敲门。

“喂,我想上小号,你在里面吗?”

“到水槽那上。”Dean说。

“不要,”Sam说,“你在里面干什么?”

没干什么,Dean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更高,更柔和。Sam希望Dean不是也病了,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就是他们两人都同时身体不适。

Sam担心地皱起眉头。他转了转门锁——是锁上的。

“Dean,说真的,让我进去。你还好吗?”

“老天,你就不能滚一边去吗?”Dean说。

Sam把额头靠在门上。

“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就把门踢开。”

“你不会的。”Dean说。

“我会。”Sam说,“马上打开这该死的门,Dean,快!”

Dean低声说了些什么,Sam听不清楚。然后门打开了一条缝,Dean只露出半边脸来。

“Dean——”Sam说,一边肩膀挤进门里用力推着。Dean向后踉跄了一下,他的手臂交叉覆盖在胸前。Sam摸了摸脸,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站在他面前的人的确是Dean,但是——天啊。

“闭嘴。”Dean说。

“我还没说什么呢。”Sam说,“Dean,究竟是怎么回事?”

Dean耸肩,他的脸色苍白。即使Sam觉得目前的情况有多么可笑也被Dean的样子消除了,他苦恼地耷拉着肩膀,脚趾尴尬地在油布地面上蜷曲着。

“请告诉我你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Sam说。

我知道,Dean说。他坐到马桶盖上,放下了遮在胸前的手,撑在膝盖上。他那因多次洗涤而磨损的T恤挂在他身上,令Sam可以清楚看到他胸前的重量,还有在冰冷的空气中硬起来的乳头。

Sam吞了吞口水,转过脸去。

“那就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昨晚出去了,”Dean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去了一个酒吧。遇到一个小妞,她——总之,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我想我大概惹恼她了,或者别的什么,她就把我变成这样。”

“你上了她。”Sam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露出失望。虽然他们没有约定过什么,但,他有时仍然希望——

“是啊,”Dean说,“总之,她消失了。我到处去问,可是没人知道她是谁。我猜她大概只是路过。”

“靠,”Sam说,“那我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Dean说,“这个,我可以——我要洗个澡。”

“哦,”Sam说,“唔,好,好。”

他最终还是在水槽里小便了。

* * *

Dean一会儿后出来了,他围着一条浴巾,像女人那样高高的缠在腋窝下。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可能苗条了一点,肌肉没那么隆起,但臀部仍然是窄窄的,高挑。还有乳头。Sam对这里面的物理现象感到好奇,是质量守恒还是别的什么。他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不要盯着我看。”Dean说。

“抱歉。”Sam说,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上。他找不到什么资料,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像这样的事情。Google里显示出来的只有一堆无用的垃圾,阈限性别状态啊萨满教什么的。

他偷偷地从电脑上瞟了一眼。Dean蜷缩在地上,一只手在旅行袋里翻找着,一只手紧握着浴巾以防松开。

“你在看我。”Dean说,Sam只好再次移开目光,有点犯罪感。

“你确定那个对你做这件事的小妞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吗?”他问。

“是的,”Dean说,“你以为我很想维持这个样子啊?谁都说没见过她。”

“好吧。”Sam说。

Dean慢吞吞地走进浴室里换衣服。他再次出来的时候穿着牛仔裤,一件纽扣衬衫和T恤——就像他平时穿的那样,但衣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大得有点可笑。他卷起裤脚和袖口。

“老兄,”Sam说,“你看起来就像个Tomboy(假小子)。”

Dean的手摸着自己刚硬的短发,皱着眉。“所以?”

“所以我们要进市区里,”Sam说,“穿上你的靴子,我们要去给你买些衣服。”

“靴子太大了,”Dean嘟囔着,然后用力地呼出一口气,“老天,为什么你要操心衣服的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方法把我变回去啊。”

“事情没有这么容易,”Sam说,“我在网上找不到任何资料,要解决这个事情可能还要花上几天。”

“靠。”Dean骂道。他用手摩擦着嘴巴。“我不能——Sammy,我不能保持这个样子。”

“我知道,”Sam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 * *

他们去了Rapid City的一家跳蚤市场。外面正下着雪,低悬着的乌云几乎掩盖了黑色的群山,隐约地透出不祥的气息。Sam把车停在商场后面的停车场,离门很远。现在是星期四的午餐时间,人不是很多,只有一些带着孩子匆匆走过的母亲们。

Sam下车后把手放在车顶上。州际公路上的风呼呼地刮着,把Impala上的雪吹了下来,但他手掌下的金属车仍透着寒冷刺骨的气息。

Dean终于也出来了,闷闷不乐地在他的夹克里缩成一团。

“妈的太冷了。”他说。

“我知道。”Sam说。他走到车的另一边,把Dean夹在他的手臂里。Dean矮了几英寸,很容易就被收在Sam的臂弯里。

“放开我。”Dean说。

Sam不管Dean愿不愿意都把他扣在怀里往商场门口走去。Dean挥着拳咒骂着,但Sam比他强壮多了——即使是以前。所以他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Sam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Dean个子有多小了,更加柔弱。他的手肘无意义地刺着Sam的肋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个白痴。”Dean咆哮着,“我仍然可以把你打倒,不要逼我证明出来。”

“当然。”Sam用脚把门推开。

挂在门后的铃铛碰撞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坐在柜台的女人从她的杂志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吹破了口香糖,又低下头去。

“如果你敢让我穿裙子的话,我会杀了你的。”Dean说。

“不穿裙子。”Sam回答。

他背靠着墙坐在地上,看着Dean在货架上翻着,一脸主来拯救我吧的痛苦样子。疲惫沉重地笼罩了Sam,他渴望回到Impala的后座,暖气和Jo送给他们的绒毛毯子会让他感动温暖舒适。

“醒醒。”Dean叫他,用鞋尖碰了碰Sam的大腿,让Sam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醒着啊,”他说,“干嘛?我醒着的。”

“哼,”Dean说,“我搞定了。”

“不,”Sam说,“让我看看你拿了什么衣服。”

“我认为我可以自己选衣服,Sammy。”

“我不相信你,”Sam说,“让我猜猜,一堆法兰绒衣服和T恤,而且是原来的尺寸吧。”

Dean耸肩,那又怎样?

“我们在South Dakota,把那些全都放回去。”

“去你的。”Dean说。

一个流浪汉拖着脚走过,停下来盯着他们。眼白在他肮脏的脸上闪耀着光芒。

Sam站起来。“把那些都放回去。”他说,站到Dean的面前来,护着他。Dean抬头看他,眯着眼,冷笑了一声回到货柜那。

Dean需要的是足够像女人的能让其他人接受得了的,同时又足够男子气而能让他自己接受得了的衣服。Sam选了一些沉色的女式短衬衫,一件黑色羊毛衫,一件紫色V领T恤。

“我不会穿紫色的。”Dean说,从Sam的手肘那伸过头来看。

“我也穿紫色。”Sam说。

“是啊,因为你是个女孩。”Dean说。

“拿着,”Sam把他挑选的衣服塞给Dean,“试穿一下这些。”

Dean看着最上面的那件领尖有纽扣的恤衫,那上面有些平滑的花纹。“老天,我也不会穿有花纹的衣服。”

“你就不能去试试看吗?”Sam说。

他跟着Dean去到试衣间,坐在一张有着七十年代气息的破烂塑胶椅子上。

一会儿之后Dean推开帘子站出来,皱着眉头,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一件没拉上链子的蓝色连帽衣,一条还算合身的牛仔裤。他看起来像一个不幸迷上军装的可爱女孩子。

“看起来不错。”Sam评价道。

“老天,终于好了。”Dean说着扯下那件风衣——他明显没有穿胸罩:他的胸部晃动着,乳头的影子透过薄薄的衣服隐约显现着。

“Dean。”

“干什么?”Dean马上回答。

“你,呃,你大概应该买些内衣。”

“我有内衣啊。”

“我是说,一些胸罩。”

Dean猛地摇动他的脑袋。“不不,没门,我不会穿的。”

Sam叹气,Dean——

“不。”Dean又说了一次,交叉着手臂。他很漂亮——即使之前作为男人来说他也一直好看得没话说,而现在则是另一种令人惊叹的美了。Dean就是那种男人会转过头来看他的尤物。

“好吧。”Sam妥协了。Dean再次把试衣间的帘子拉上。

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走进来,阴沉沉地瞟了Sam一眼。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从一个货摊里走出来,那男孩子模仿着飞机轰隆的声音。

Dean穿着他原来的衣服出来。“走吧。”他说。

* * *

他在车后座里换衣服。Sam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瞟了几眼,看着Dean苍白的线条柔软的背部,还有他的屁股。雪在外面懒洋洋地飘散着,被一阵Sam感觉不到的风吹拂着。他看着Dean困难地穿上一件低领蓝色毛衣和一条牛仔裤,用力踩进他新的运动鞋里,钻进他原来的皮夹克里。

“那件对于你来说太大了。”Sam说。

“这是我男朋友的,”Dean说,“不可以吗?他去了伊拉克,把这件夹克留给我做纪念。天,Sam,放过我吧。”

“好吧。”Sam说。

Dean爬到驾驶座上,在方向盘前局促不安地扭动着。“这些牛仔裤太紧了。”他说。

“本来就是那样设计的。”Sam说。

“是啊,随便吧。”Dean摆弄了一下后视镜,“我饿了。想去Applebee’吃饭吗?”

“可以。”Sam说。

* * *

菜都上好之后Dean去了洗手间。Sam趁这个机会给Bobby打了个电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电话一接通他就说。

“为什么?嗨,Samuel,真高兴接到你的电话啊。”Bobby说。

“啊是,你好,Bobby。”Sam说,“Dean变成了个女人。”

“Dean变成了——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我也不敢相信。但这是真的,他有那些……你明白吧。”

“女人的东西。”Bobby说。

“是啊。”

“那真见鬼,Sam,我也不知道能怎么办。你们现在在哪里?”

“South Dakota,Rapid City。”

“或者你们可以去拜访一下Ramsey,他就在Wyoming那儿,Greybull。”

“我以为他还在Alabama。”Sam说。他感到头痛,特别是眼睛后面的某个地方。

“不是的,”Bobby说,“他搬回去一段时间了,大概有六个月吧。去找找他吧,他也许能帮上忙。”

Dean回到他们的位置上,摆动着裤子上的皮带。“女厕真是干净得吓人。”他边说边坐到长凳上。

“我刚才打了电话给Bobby。”Sam说。

“什么?你找他干什么?”Dean做了个鬼脸。

“这次我们没办法自己解决问题了。”

“是啊,随便。那他怎么说?”

“他说我们应该去找找Ramsey,他现在大概住在Wyoming。”

“嗯……他在Greybull那边。”Dean说,他把吸管的包装纸撕下来,捏成一小团扔在桌上。

“你怎么知道的?”Sam问他。

Dean耸了耸肩,我什么都知道。

* * *

他们离开Applebee’s之后,Sam裹着他的皮大衣和毛毯缩在车后座里。躺在那儿他所能看到的只有那灰色的天空和大片的雪花飘散下来。他几乎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他和Dean。

Impala在公路上平缓行驶的声音让Sam很快就入睡了。

* * *

他在Dean关掉引擎的时候醒来。“我们在哪里?”他喃喃问道,打了个哈欠。他的头痛没那么厉害了,沉重的疲惫感也减轻了。

“Wyoming,”Dean说,“穿过州界的第一个休息站。”他仍然是个女儿身。Sam一直希望这只是发烧时一个奇怪的梦,但事实证明他不是那么幸运。Dean在方向盘前缩成一团,看起来有种压抑着的痛苦。

“哦,”Sam说,“想让我开一会吗?”

Dean有些犹豫:“呃,你想吗?”

“嗯,当然,不过我要先去上个厕所。”

“好,我也去。”Dean说。他们下车走向一座矮矮的混凝土建筑,那背后是高耸着的悬崖,沉重的天空下是一片白色的延伸。

Dean跟着他走进了男厕,停下来皱起眉头,用手挠了挠头发。

“我不认为你现在用得了小便器。”Sam尽量体贴地说。

“我,唉,我忘了。”dean低声说。

* * *

当Sam出来走回车那边时,Dean已经脱下了夹克坐在副驾驶座上,往后靠着,两腿搁在仪表盘上。Sam打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比较温暖,但热量很容易流失。一层白雪已经铺在车顶上了。

Sam靠过去吻Dean的耳朵和眼角。“一切都会好的。”他说。

“不要这样。”Dean说。

“不要什么?”Sam迷惑地问道。

“什么都不要,”Dean说,“就是,不要。”他扣上了安全带。

* * *

在天差不多黑下来的时候Sam把车停在Gillette,在一家汽车配件零售店里买了雪地车胎。他们一般不会在冬天里换轮胎,但他们明天就要离开州际公路了,Sam不想出什么差错。Dean装作在睡觉,Sam把他留在车里。

那儿附近有一家汽车旅馆。Sam把Impala驶进停车场。

“我去check in,你可以帮忙把轮胎换上吗?我们明天要驶过大霍恩山。”Sam说。

“我知道了。”Dean说,没有睁开眼睛。

* * *

他要了个双人房。Dean现在正焦躁不安,Sam感到他今晚应该不会想和自己同床。他把他们的旅行袋拎到二楼,然后扔在房间的地面上。房间面对着高速公路,可以听到货车轰隆驶过的声音。

他回到外面。雪停了。Dean换上了两个轮胎,正蹲在地上费劲地松开第三个的螺丝。

“让我来搞定吧。”Sam说。

“我来。”Dean说,用力拧着扳手。

“Dean,让我来吧。”

Dean把手肘撑住膝盖上,耷拉下脑袋,扳手从他的右手里掉了下来。“我讨厌变成这样。”他说。

“我知道。”Sam说,“再忍耐几天吧,好吗?我们会找到Ramsey,然后一切都会解决。”

“是啊。”Dean说。

“你可以去叫个pizza外卖吗?”Sam问他。

“好的,”Dean说,“但我要用你的信用卡来付钱。”他站起来把扳手递给Sam。

“你是指你弄给我的假信用卡?”Sam接过扳手问道。

“对,就是那张。”Dean说。

* * *

Pizza很美味。他们坐在同一张床上吃完它,交换着喝完一瓶大可乐。Dean想看探索频道一个关于渔夫的垃圾节目,一直闹情绪到Sam肯递给他遥控器为止。

其实就探索频道经常播的那种经典的耸人听闻的事件来说,这个节目也不是很糟糕。Sam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Dean把空了的可乐瓶子扔到地上,响亮地打了个嗝。

“你仍然像只猪一样。”Sam说。

“我觉得很怪异。”Dean说。

“是像想吐的那种怪异吗?不要吐在我身上,Dean,我是认真的。”

“不是,是像,哎我不知道。”Dean耸肩。屋内的暖气使他脱得只剩下T恤在身上,他的乳头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着,上上下下的。Sam努力让自己不要看过去。

“你现在在生理上是个女人,也许你现在正在适应一些新的荷尔蒙。”Sam说。

“啊啊啊!”Dean大喊。

“怎么了?”

“这样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Dean说,砰地一声把头靠在床头板上,“老天!”

“事情没那么糟,不是吗?”Sam问,“你不会感到不舒服吧?”

“不会,”Dean说,“我只是,唉,我也不知道。”他大声地呼吸着,他的鼻孔扩张着。“我连走路都走不好,Sam,我的重心都不对了,而且我还——”

“你觉得这会影响到你打猎?”Sam说。

“会的。”Dean说,“天!”

“我们会搞定它的,”Sam说,“Ramsey会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他最好知道,”Dean说,“因为做个女人太他妈的难受了。”他犹豫着,“我想关于胸罩的问题你是对的。”

Sam得意地笑了。“老兄,你刚才承认我关于某些事情的看法是对的吗?我们是在讨论我们的感觉吗?”Dean不像之前那样回避这个问题,但Sam还是对他能开成公布地说出来感到很惊讶。

“闭嘴,”Dean仍然盯着天花板看,“我的乳头很疼。”他抬起手握着他的胸部,捧着,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Sam看着他的动作,用力吞了吞口水,看着Dean长满茧的手抚摸着他自己的胸部。

Dean垂下手。“真讨厌。”他说。

Sam探出手放在Dean的一边乳房上,手掌摩擦着他的乳头。随着他的动作,小小的乳头渐渐红肿起来,Dean打了个寒战。Sam的手指不禁用力起来,然后Dean推开他,脚落到地上去。

“不可以。”他说。

“什么?为什么不可以?”Sam问。

“现在情况不同了,”Dean说,“明白吗?”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后用力锁上。

这晚他们分别睡在自己的床上。

* * *

第二天早上他们在旅馆的公共休息室喝免费的咖啡。雪又再下了起来。Sam看到一个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他们时露骨地盯着Dean的屁股看。而Dean似乎没有发觉。

他们在车上吃着从便利店里买来的墨西哥卷作为早餐。这次是Dean开车。他把座位的位置向前移了一些,这使Sam觉得车里空间比平常更加狭窄。但他没有说什么。

Gillette和Buffalo之间的路上没有什么可看的——都是围栏和被白雪覆盖的牧场,偶尔会有些羚羊。Sam喝着廉价的咖啡,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我瞄到某人好像很无聊哦。”Dean说。

Sam翻白眼,是我吧?

“对,你猜我在想什么?”Dean说。

“行,健谈先生,我们来听听你想说什么。”Sam说,把他的咖啡放到椅子下面。

“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多谈一下我们的感受。”Dean面无表情地说。

Sam凝视着他。他看不出Dean是在开玩笑还是怎样。“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对,”Dean说,“我想告诉你我内心深处的想法,Sammy,也许很快我们的灵魂就能合为一体了。”

Sam哼了一声。“发神经。”他说。

“嘿嘿,”Dean笑着说,“骗到你了吧,不是吗?”

“的确是。”Sam承认。

“你真笨。”Dean说。

“生来就这样。”Sam说。

* * *

他们在Buffalo下了州际公路。这儿大多数都是被开垦了的沙地,但沿着Powder River Pass的急转弯道让Sam紧紧抓住方向盘,尤其是因为Dean开得太快了。

“我的天啊你就不能开慢一点吗?”Sam说。

“不要吵吵闹闹的,我们装上了雪地车胎。”Dean说。

“如果你继续这样玩漂移它们是救不了我们的。”Sam说。

Dean用手做了一个受不了的动作,然后放松了油门。

“真高兴有些事情没有变。”Sam咕哝着说,Dean瞪了他一眼。

* * *

大霍恩山的另一面更加荒芜干旱,低矮的灌木丛代替了冷杉。他们沿着溪流往下驶入滕斯利普峡谷。那儿有木板小屋组成的小群落,但冬天里没有游客。Sam抬头凝视悬崖的峭壁,惊叹这条河几百万年来所削下的深度。

Dean好像心情不错,吹着轻快的哨子曲——他大概认为Ramsey可以解决他的问题,然后他们又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去Idaho了。Sam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的头痛还在,寒冷深入到他的骨头里,好像骨髓也要冻结了似的。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会降临到Dean身上,他感到害怕。

这是最困难的一点,害怕。

* * *

地形渐渐变为沙漠,除了围栏和通道外,眼所能及的远方都是无尽的干旱贫瘠的沙地。Sam之前从未到过Wyoming的这一带,巨大空旷的空间让Sam感到了渺小和不安。

他们沿着大霍恩河旁的灌溉农业区前进。小城镇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河床上,处于休耕期的农地慢慢向外延伸,被白雪掩盖。

Greybull是一个小小的安静的镇子,是那种你经过时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的镇子。Dean在他的皮夹克里发冷地颤抖着,也显得小小的。Sam的手臂因忍着去把Dean抱紧在怀里的冲动而抽搐着。

Ramsey打开门,他的黝黑的脸上布满皱纹,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眼睛使人感到温暖。“Bobby告诉我你们也许会来找我,”他说,“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屋子里面的摆设拥挤杂乱,但很暖和。Ramsey领着他们走到厨房里。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什么,有东西在炉子上冒着热气。他放了一壶咖啡在桌子上,然后坐到他的椅子里用品评的目光注视着Dean。“你的确一直都太喜欢女人,以至于都变成女人了。”他说。

Dean用一只手摩擦着他的脸,皱着眉。“Ramsey——”

“好啦,”Ramsey说,“Bobby把全部事情都告诉我了。可是我也只能说我没见过有人遇到这样的境况。”

“但你应该知道怎么解决吧?”Sam问他。

“也许。”Ramsey耸了一下肩,“楼上有些空余房间,是给我的孙子们来的时候住的。要不你们就在这逗留一段时间吧,我们来研究下接下来怎么办。”

“谢谢你,Ramsey。”Sam说。

“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了。”Ramsey说,“你去车里把行李什么的拿进来吧,我想和Dean说几句话。”

Sam走到外面去,从车后箱拿出他们的旅行袋。一些小鸟儿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叫着。Sam可以听到河水流过河床的声音。他锁上车厢,回到里面。

Ramsey仍然坐在厨房里,盯着炉子上的烧壶发呆。“Dean到楼上去了。”他说,“听着,Sam,关于这件事我想对你坦白一点。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帮到你们,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

“你已经——好吧,”Sam说,他忍下要说的话,“我们可以——我们怎么也会解决它的,对吧?”

Ramsey把盖子放回烧壶上。“希望如此吧。”

* * *

Dean要了一间可以看到后院的卧室,他正坐在那张摇晃的双人床边上,用指尖挑弄着新裤子上的线头。

Sam停在走廊里,手紧握着门框,问道:“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Dean只耸了一下肩。

“好吧,”Sam说,“好吧。”

整顿晚餐里Dean都很安静,只在他的食物上挑来挑去,然后很快回到二楼房间里,他穿着袜子的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Sam强忍着马上要跟上去的冲动,而是先把碗碟洗了。

* * *

房门关着。Sam用脚推开。Dean站在窗户旁,凝视着昏暗的院子,Sam脚踩在地板发出的声响让他转过头来。

“我说过你可以随便进来吗?”Dean绷着脸说。

“没有。”Sam说。他关上身后的门,穿过房间来到Dean身边,手臂小心翼翼地把Dean的两肩收到他的怀里。Dean也不是像他之前感觉的那样瘦小,但这对Sam来说已经足够让他感觉到Dean的脆弱无助了。

Dean抬头阴沉沉地看他,嘴唇紧抿着。“我认为我已经告诉过你——”

Sam吻了他。他想起以前。Dean的嘴唇仍然是那样温暖柔软;他的手不禁抓着Sam的衬衫,和以前一样;Sam闭上眼,倾身加深这个吻,渴切地。

Dean转过脸去,Sam的嘴唇来到他的脸颊上,他的皮肤比刚刮过胡子时还要平滑。

“Sam。”Dean说。

“为什么你不肯——”Sam说,一只手滑到Dean的颈后,扶着他的脑袋。

“因为,”Dean说,“因为现在不同了,明白吗?这样子很怪异。”

Sam惊讶地呼出一口气,几乎笑起来。“你还是你,Dean。我仍然想定期和你在床上乱搞。这是不会变的啊。“

“对,但是我变了,变成这样。”Dean说,他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Sam的怀抱。“而且,也许我再也变不回去了,知道吗?”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勉强站着,他的皮肤上起了些鸡皮疙瘩。“去睡吧。”

Sam只有离开。

* * *

他那晚睡得很沉很好,醒来之后感觉比之前几个星期都要好,最后的一丝病痛也终于离开他了。从他房间的窗子看出去的时候发现Impala不在。他警觉起来,匆忙跑到一楼去。Ramsey正在厨房里收听电台和看报纸,猛然冲进去的Sam让他抬起头来。

“他去了买东西,”Ramsey说,“他会回来的。”

Sam眨了眨眼睛。“买什么?”

“没有说,”Ramsey说,“我要出去上班了,图书馆星期六也要开门。晚上就回来。我放了些书在咖啡桌上;你也许会想查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来。”

Sam给自己弄了些吐司和炒蛋,边吃边看报纸。吃完之后他在一楼走来走去,看看Ramsey老婆的照片和一些猎刀,然后扔了些枕头到沙发上。Ramsey的老婆,Darlene,在大约5年前去世了,但在Ramsey努力维持下,她活着的影子仍然留在这个房子里。

那是把真刀,Sam无聊地想,是Ramsey结束打猎剩下来的一些东西吧。John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些随便扔在车后箱里的武器和Dean放在他的钱包里的有着皱褶的照片;还有彼此。John给他留下了Dean,这对于Sam来说是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珍贵的宝物,比他梦想中安稳的生活更加珍贵。

车门关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门铃响了。他去应门——是Dean,当然是他。他的脸被寒冷的风吹得通红,手上拿着几个塑料购物袋。

“你去了哪里?”Sam把他让进来。

“去购物。”Dean说,他踢掉他的鞋子。

“我知道,我是问你买了些什么?”

Dean叹了口气。“一些胸罩。”他说。

Sam傻笑。“需要我帮你穿上吗?”他问。

“变态。”Dean瞪着他说,然后气冲冲地跑到楼上。

Sam一整天都在翻看Ramsey的书。他藏有许多书——正如一个图书馆员会做的那样——但它们中似乎没有一本稍微提到可以帮助Dean的信息。Sam看了关于生育的,性别认同的,非洲民族医学,还有多种可以用意志转换性别的神秘生物的书——但没有具体的东西,没有固定程序,也没有可以让Dean一喝就变回去的药剂。

Dean不停歇地进进出出,来回徘徊。他有时坐下来看一本书,有时走出去,又进来继续看书,或者在厨房里胡搞乱弄。这让Sam快要抓狂了,他最后只能说:“Dean,要不你出去走走或者干点别的什么事?你要把我逼疯了。”

“好吧!”Dean说。他抓起车钥匙又气冲冲地跑出房子。Sam听见Impala在一会儿后发动了。

* * *

Dean回来的时候Sam正全神贯注地读着一篇文章,但他还是抬起头来看向门那。Dean手拿着他的鞋子走进起居室,然后坐到Sam旁边。

“我去散步了。”他说。

“你感觉好些没有?”Sam问。

Dean耸肩。“大概吧,我只是——这太奇怪了。”

“我明白。”Sam说。

“我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自己。”Dean说。

“我明白。”Sam说。他靠过去亲吻Dean,一只手捧着Dean的脸,另一只手滑过Dean的肋骨。Dean的嘴唇微张着,Sam认为这是他默许了他的行为,于是他向后倒下去,把Dean牵引到他身上。

这样吻着Dean有些奇异——他的唇瓣是熟悉的,但身体却不是。他的胸部压在Sam的胸前,窄窄的腰在Sam的手掌下弓起来;奇异而美妙。Sam用自己的胯部摩擦着Dean的。

Dean推开他坐起来,脸红着喘气。“Sammy,我不可以。”他说。

“嗯,我明白。”Sam说。

Dean倾下身重重地吻他,他的舌头在Sam的下唇留下了模糊的痕迹,然后他再次坐起来,离开了沙发。“老天。”他说,手压在两腿之间裤子的缝隙里。

Sam叹息了一声,用一只手臂遮住眼睛。

“我,呃,我要到楼上呆一会。”Dean说。

“好。”Sam说。

* * *

晚餐是玉米布丁,煮红薯和鸡肉。Sam吃了两大盘子。

“看来你的胃是个无底洞啊。”Ramsey大笑着说。

“对啊。”Sam说,他的嘴巴还满满地塞着食物。Dean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Sam回敬了他一脚。

“Darlene总是说一个不会做饭的男人只会苦了自己。”Ramsey说,“她做的蔬菜沙拉真是世界一流。”

“她是个好女人。”Dean说。

“她曾经是。”Ramsey说,扑哧一声笑,“她和你们父亲初次见面时很讨厌他,你们知道吗?”
Dean笑起来,背靠在他的椅子上。“真的吗?”

“真的。这大概是在他认识Mary前的事情了。他刚好经到附近,就来我这坐一下,那时Darlene正在上班。当她回来发现他在时,就用一种‘这个坐在我的起居室里的长相抱歉的白人小子是哪来的?’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我发神经了似的。”

Dean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太搞笑了,”他说,“那我爸怎么说?”

“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的名字是John Winchester,我来这儿是想拜访一下你的丈夫,小姐。’”Ramsey咧嘴笑着说。

Sam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话题——他只看着Dean,看着他轻松地笑着,用一种只隐约透露出微微伤痛的语气谈论着去世了的John——那是他背负了一年的无言痛楚。他可以看出Dean刚刚忘记了,尽管只是片刻时间,忘记了他们来找这个他们认识了几乎一辈子的人的原因。

他也可以看出Dean想起来的一瞬间——他看着Dean的手抬到自己胸前,碰到他还不熟悉的胸部,然后整个人停了下来。Dean的笑容僵住,把自己的酒瓶子放回桌上去。

“那么,呃,Ramsey,”Sam试图打破突如其来的沉默,“我今天看完那些书了。”

“找到什么了吗?”Ramsey问他。

Sam摇头。

“我想让你自己弄明白书上实在没什么信息,”Ramsey说,“这样你就不会认为我并不是尽我所能来帮Dean了。”

“这听起来不太可信。”Dean说。

Ramsey耸肩。“你来这又不是听我说好听的谎言的,孩子。我明天不用上班,我们可以试试一些我知道的宗教仪式。但我不保证有用。”

“会有用的,”Sam说,“有些方法肯定会有用的,对吧?”

“我们来收拾一下桌子吧。”Ramsey说。

* * *

夜深的时候Sam来到Dean的房间——在他确定Ramsey已经入睡之后,但Dean的房门已经锁上。

* * *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后,Ramsey给他们分配了些任务:捣磨草药,在起居室的地上画些符咒,用梵文和希腊文念些咒语。他让Sam去杂货店买了蜡烛。当Sam回来时,Dean正盘腿坐在地上,裹着一张薄被子,冷得发抖。

“失败了一个。”Dean抬头看着他说。

Sam把一只手放在Dean的颈背后,指腹轻柔地摩擦着他耳后的皮肤;这是一般兄弟之间不会有的动作,但Ramsey没说什么。

“好了,”Ramsey说,“我们来试下一个。Sam,到冰箱那给我拿两只鸡蛋来。”

这些仪式几乎花了他们一天时间。Ramsey最擅长的就是这些——晦涩稀少的民间传说,各种文化领域里的仪式——但没一样有效。Sam顺从地挥动着鸡毛,在Dean脸上拂些藏红花粉,但他只能无言地看着Dean在一次次的失败后越来越绝望的表情。

Ramsey在晚饭时间让他们停下来。“我们明天再继续,”他说,“Sam,你来帮我弄这些玉米面包。Dean,你去洗干净头发上的血。”

整顿晚餐里他们都只是安静地吃着,或者是在担心,或者是在想事情,也或者只是因为饥饿。Sam只能知道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疑问和难过。

这天晚上他很容易就睡着了,因为疲惫的一天,也因为他单纯地想逃避这一切。后来他被震动的床惊醒——Dean爬上了他的床,背对着他蜷缩在他的怀里。Sam伸手抱着Dean的腰把他拉得更靠近些,脸埋在Dean温暖的脖子后。他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是早或迟。

“我好想你。”他喃喃说着,仍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尽管房间里只有阴暗寒冷,但Sam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茧里——安全,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安全。月光透过窗户在厚木地板上洒下一个方形的光斑,足够让他看清Dean颈后短短的金棕色头发。

Dean什么都没有说。

Sam把他的手移到Dean的T恤边沿上,抚摸着他腹部柔软的肌肤,然后往上移——来到他胸部的侧面,来到他的乳头上。Dean从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呻吟,扭动着,让胸部更加靠紧Sam的手掌。

“天啊,”Sam说,他想用力打开Dean的腿,看清楚他新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我可不可以——”

“嗯……”Dean说,“可以。”他抓住Sam的手,拉着往下来到他的大腿,压在他那松垮垮的拳击内裤上。Sam找到他的裤头然后把手指滑进去,越过散发着湿气的毛发,探寻着——Dean已经湿了,显示出他的热度和兴奋。Sam咬下一声呻吟。

Dean哽咽着抱紧Sam的腰,他的手指陷进Sam的肌肉里。“Sam,”他哀求道,“求你,我想——”

“我知道,”Sam说,“我在这。”他把中指探进Dean的阴道,感觉着里面的挤压,穿过去。Dean紧紧夹住他,肌肉几乎要扭曲;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喘息声让Sam忍不住用他的胯部去碰撞Dean的屁股。

“你喜欢这样吗?”Sam好奇地问。

“喜欢啊……”Dean说,“Sam……”

“嘘……没事的。”Sam说。他的拇指摩擦着Dean的阴蒂,拉起一点,享受着Dean所发出的动听的呻吟。然后又用力挤压下去,这让Dean扭动起来,他的指甲掐进Sam的皮肤里。
“我——Sam——我在想这个,你的手指——你的——”Dean突然停下来,随着Sam加多一个手指进去同时拇指在阴蒂上粗鲁地打旋而发出低声的咕哝。

“你下面好湿,”Sam含糊不清地说,“你之前有在碰你自己那吧?在我睡着之后?或者你只是在想象着——”

“上帝啊。”Dean喘着粗气,Sam马上停止戏弄他,然后更用力地摩擦着他的阴蒂直到Dean的背弓起来,身体追随着Sam的手指摆动着,用哭泣似的声音重重地喘着气。

Sam的手指退出来,它们全都湿了。他转过身躺着把内裤脱下,用湿了的手握紧自己的阴茎。
床褥里的弹簧随着Dean的转动而发出吱咯吱咯的声响。他小小的温暖的手放在Sam的下腹部上,指甲在上面划着看不见的圈圈。Sam用力撸着他的阴茎,感觉像吸毒了一样兴奋。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麝香味,一股热流穿过Sam的腹部。埋藏在他身体里的兽性让他渴望把Dean按在床上狠狠地干他,直到他哭喊为止。

“你要射了吗?”Dean问。

“Dean——Dean——”Sam喊着,他的大腿颤抖着。在射出来那一刻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液体落在手里和他的肚皮上。

他们抱紧彼此睡着了。但第二天醒来时,床上只有Sam孤单一人。

* * *

他们又花了一天时间做了更多的驱魔仪式——Sam跟着Ramsey的指令行动,看着Ramsey的眉皱得越来越紧,手指在书上急促乱翻,Sam不用猜就知道这一切代表了什么。

天刚黑下来的时候Ramsey合上他一直在翻看的那本书,放回书架上。

“就这样了。”他说。

“那是什么意思?”Sam问,仍然不愿意面对现实。

“就是我已经尝试了我所知道的一切方法了,”Ramsey说,“就这样子了。”

“必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Dean说,“我们不可以——”

“孩子,我和这些东西相处的时间比你活着的时间还要长,”Ramsey说,“也许还有我不知道的一些知识,但你也必须得花上个几年时间去找了。”

Sam望向窗外,他们的Impala和Ramsey的旧货车停在深紫色的夜空下。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Ramsey犹豫地说:“也许会自动变回去。有时候这些东西会有一定的时间限制的。他也许下个月就会变回去,也许再过三个月,也许——”

“但你认为这样子的可能性不大。”Dean说。

“我也不能确切地说,”Ramsey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这样了?”Dean断然说,“我只能面对这个,这个——”

“Dean…”Sam无助地轻呼。

Dean站起来走到窗户旁,他身上的薄被单在他身后飘拂着,一些草药和骨头轻轻掉落。

“要不我们继续打猎吧。”他说。

“你不是认真的吧?”Sam说。

“我要放弃了,”Dean咆哮着说,“我他妈的不会就这样坐着等死的。如果我的身体要一直这样,我就要学会怎么利用它。”

Sam转过身离开,在黑暗中沿着短短的走廊来到厨房。他弯下身体两手撑在洗手台上,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捏着洗手台边缘。

要不是Dean——要不是他——

“我很抱歉,”Ramsey在他背后说,“我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知道,”Sam说,“谢谢你。”

“你们想在这呆多久就多久,给Dean一点时间去适应。”

Sam转过身去面对着Ramsey,看到他脸上满满的歉意。

“我们不可以,”Sam说,“Ramsey,我们不能利用你的好意——”

“我愿意这样。”Ramsey说,“自从Shaniqua搬回她妈妈那住之后这个房子就一直太安静了。”

Sam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谢谢你。”他说。

“这不是最终判决,还会有机会的。”Ramsey轻轻地说,“你到楼上去吧。他现在需要你。”

* * *

Dean坐在他的床上,脸埋在手里,但Sam一来他就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神情紧绷。

“我不可以——”Sam说。

“事情其实也没那么糟糕,”Dean说,“我会习惯这个身体的,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

“见鬼,Dean!”Sam大叫起来,一拳打在门框上,“见鬼!”

Dean战栗着呼出一口气。“我会习惯的。”他说。

Sam坐到他身旁去,但没有碰他。“我爱你,”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无论你怎样——”

“神呐,”Dean说,“如果你要跟我说什么‘外表不重要,内心是我就行’这样子的肉麻话,小心我打你。”

“好吧,”Sam说,他无力地笑着,“那我就不说出来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Dean说。

“暂时住在这儿,”Sam说,“Ramsey说我们可以留在这。你可以好好锻炼一下自己,我也会帮你,或者去找份工作,或者——”

“好吧,”Dean说,“好。”

这天晚上Dean没有去Sam的房间。

* * *

他们在那呆了两个月。Sam在一家粮食杂货店找了份工作。他现在的生活变成每天去上班,然后在房子里修理一下膝盖有毛病的Ramsey修不了的东西,然后陪Dean做训练。大多数时间是陪着Dean。

他早上在杂货店工作,下午就在后院和Dean打斗几下。Dean已经学会用这个身体来开枪,使用武器——似乎是这样。其实他只需要习惯好新的身形和重心,但他一直因为不能再轻易把Sam打倒在地而闷闷不乐。

“真讨厌,”有一天晚上他说,大汗淋漓和满身青肿地走进屋子里,“现在的我不够强,我没办法——”

“你的确是这样,”Sam说,“你不能期待你的身体做它承受不了的事——”

“我必须要。”Dean嘟囔着。

“Dean。”Sam迷惑不解地喊他。他记得爸爸初次教Dean怎么打猎的情形——他那时是那么渴切地学着,而且学得那么快——但不是像现在这样,逼着自己去学,好像把生命的赌注都押在上面了似的。也许的确是这样,Dean在用一种Sam不能理解的独特方式来逼着自己。

* * *

那大概是他们在那呆了一个月左右的事情。第二天是周六,Sam不用上班。Dean整个身体摔在他身上把他压醒。

“天,你在开什么玩笑?”Sam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呻吟。

“起床晒屁股啦。”Dean说,“你要带我去购物。”

Sam推开枕头。“我带你去?”

“对,”Dean说,“你,你应该知道怎么挑些女生的衣服吧?”

“大概吧。”Sam谨慎地说,他想起了Jessica。

“我只是,呃,”Dean挠了挠脑门,“人们老是盯着我看,我在想是不是——”

“好吧,”Sam说,“可以。我们一起去吧。不过先让我洗个澡。”

他们向南驶去Worland——那儿比较大,有更多的商店,也会少些认识的人看到他们进那种店。Dean买了些衬衫和看起来更正常更合身的牛仔裤。付款时排在他们前面的老妇人称赞Sam是个会陪女朋友买衣服的好男人,而Dean则脸红着紧抓住Sam的手肘不放。的确——这也算是很正常。这感觉就像是正常人在一个正常的星期六会做的正常的事情,陪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买些衣服,两人都干干净净好吃好用,身上没有受伤,脸上笑着。

然后,他们回到车里时,Dean靠近Sam说:“我没有穿内衣裤。”

Sam的头撞到车盖上。“老天,Dean!”他猛然向后退,背紧紧靠在副驾驶座的门上。

“怎么?你不再想要我了吗?”Dean问道,手盘在方向盘上。

“我不是——他妈的,你知道我想要,混蛋。”Sam说。他们从那天晚上Dean爬上他的床后开始就没有怎么接过吻了。Dean总是推开他,又跑回来;然后再次推开他;他没办法下定决心。而Sam不想做任何Dean还不确定的事情。

“也许我改变主意了。”Dean说。

“也许你会再次改变主意。”Sam说,“不要把我弄得头晕脑胀了,Dean。”

“不是这样,”Dean说,“我只是,只是觉得——”

“对,奇怪,我知道。”Sam说,“只是,事情总不能面面俱全。”

“我知道,”Dean说,“妈的,好吧,我知道了。”

* * *

这天晚上,Sam躺在床上看着书时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Dean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T恤和一条今天脸红红地在收银台前磨磨蹭蹭地买的女式内裤。Sam定定地盯着Dean线条柔软的臀部和健美的大腿。

“变态,”Dean说,“我知道你在看我哪里。”

“那就穿上裤子。”Sam说。

“不要。”Dean说。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金属扣子被拉得在撑架上琤琤作响。他脱掉T恤,然后转过身来。Sam因看到他的白色蕾丝胸罩而疾住了呼吸,他的乳头在扇形的罩杯里跃跃欲现。

“Dean…”他轻喊。

“闭嘴。”Dean说,笑着低下头。他把手够到背后试图解开胸罩的扣子,又因没办法打开而做着鬼脸;但他最终成功解开了,然后把它扔到床边上。

“哇。”Sam说,然后马上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了。

Dean得意地笑着,手捧起他的乳房,扭动着他的乳头。Sam的感觉喉咙干干的,他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了。他说:“你确定要——”

“老天,闭上你的嘴。”Dean翻了个白眼。他跪到床上,拍走Sam手上的书,胸部在他面前晃动着。“我确定。不要表现得好像个未经世事的女生,那是我的借口才对。”

“当然。”Sam说,拉下Dean的脑袋亲吻他。

* * *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几乎让人承受不住。Dean的头发散出甜蜜的气息,那是他刚刚开始使用的女性化的洗发水味道;他的身体在Sam身上扭动着,乳房压在Sam的胸前;他张开大腿跨坐在Sam的身上。Sam伸出一只手探进Dean的内裤里,他已经湿了,尽管只是一点点,但已经足够点起Sam身体里的欲火。

“啊……”Dean呻吟着,蠕动着他的身体。

“没事的。”Sam说。他轻轻地咬着Dean左边的乳头,让Dean忍不住弓起身来;他的手抓着Sam的头发。Sam扣紧Dean的细腰,带着他一起滚动,直到把Dean按在床单上,手往下移脱掉Dean的内裤。

Dean的脸颊上潮红一直蔓延到他的胸前。在Sam把他的内裤脱下来扔到地上的过程中他一直咬紧他的嘴唇。

“我要干你。”Sam说,一只手塞进Dean的大腿里,感受着手掌下稀落柔软的毛发——Dean不是那种会给自己脱毛的人。

“你就只会说空话。”Dean说,他咧开嘴笑,牙齿白晃晃的。

“你是这样认为?”Sam说。他抓住Dean的膝盖用力分开它们,看着他红肿湿滑的阴部和肌肉紧绷的大腿。

Dean局促不安地扭动着,他的肌肤变得更红更热。他转过头去。

“Sammy——”

“你想让我停下来吗?”Sam的指尖在Dean的身体上轻划着,温柔地触摸着他。

“不,”Dean说,“操,不要停。”

Sam把Dean其中一个膝盖抬得更高,打开他的身体,弯身亲吻着Dean的下身,小心缓慢的舔弄着,听着Dean发出的声音。Dean呜咽着,另一条腿倒在床上,令到他的身体张得更开。Sam继续吻着他。

他一直都喜欢给Jess口交,听着她发出的声音,感觉她在他的舌头下律动。而Dean则——也不是说更好,而是不同于她的而另一种感觉:不一样的味道,呻吟声更低沉;他的手紧紧地抓住Sam的头发,要求着更多,引导着他。Sam的鼻子在他两腿之间磨蹭着,迫切地,他清楚意识到Dean尝试抬起臀部试图更加靠近他的嘴唇。

“啊,啊,”Dean喘息着,“操,Sam——”

Sam后退,边用手擦着嘴巴边笑嘻嘻地问:“你刚才高潮了吗?我是不是要停下来啦?”

“不!你这个混蛋,你他妈在紧要关头停下来干嘛?”Dean一掌打倒Sam的肩上,渴切地拉扯着他的耳朵。

“要求真高。”Sam说,用拇指分开Dean的阴唇。Sam低头舔舐着Dean已经肿胀起来的阴蒂,舌头推挤着。Dean的味道在他口腔中弥散着。他把两根手指插进Dean的阴道内,扭动旋转着,这让Dean更加用力地扯着他的头发,尖叫起来;他的背弓起,剧烈甜美的高潮淹没了他。

Sam坐起来用床单擦脸。“你会把Ramsey吵醒的。”他说。

“我不在乎。”Dean说,四肢伸展在床上,他汗湿了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他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

Sam抬起身趴到Dean身上亲吻他,舌头挑逗着他。Dean呻吟着回应他,品尝着自己的味道。Sam剥下自己的内裤,突然极度渴望进入Dean的体内。他在床边的柜子里摸索他一直放在那的避孕套——他一直傻傻地期待着这一刻,所以现在他很庆幸自己有所准备。给自己戴上套子后他把Dean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我可以——”他问。

Dean没好气地看着他,仍然显得全身无力。“老天!我说了可以,Sam,这又不是——啊——”他的声音随着Sam挤进他体内而破碎起来。

美妙的感觉让Sam咬住自己的嘴唇——Dean的身体又紧又热地缠绕着他,他紧窄的阴道推挤着他。他混乱地冲撞着,一直到达Dean身体深处,直到他的阴茎前端碰撞到Dean的子宫颈。

Dean从牙齿后发出嘶嘶的呼吸声,双眼紧闭着。

“感觉还好吗?”Sam担心地问,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Dean的腰肢。

“好不好?好啊,Sam,操,你动一下可以——”Dean说,另一只脚缠到Sam的腰上,往上抬起他的屁股迎合着Sam。

“啊……”Sam低吼,“天……”他决定不再忍住自己,用力抽动着。他的高潮来得太快了,要不是Dean一直在他身下发出高潮的喘息,表情惊讶地——好像刚刚有谁跟他说了件惊天动地的事一样,Sam会觉得窘迫死了。

之后Dean站起来,转过走廊去了洗手间;然后回来,关上了灯,问道:“我可以,可以睡在这吗?”

“当然,”Sam回答他,“Dean,当然可以。”他把被子拽回床上,拉着Dean一起倒进被窝里。Dean鼻子发出困乏的声响,紧紧抱着他;他们的腿交缠在一起,然后他转向另一边,几乎要睡着了。

Sam一只手滑到Dean的腰椎上,抚弄着他一节节的脊椎骨。“那我们没问题了吧?”Sam温柔地问他,有点害怕会得到的回答。

Dean发出像笑声似的声音,又像发怒的一声哼。

“对,”他说,“Sam,没问题。”

* * *

几天后,Dean第一次月经来潮。他什么都没有说。要不是在药店时他一直在卖止痛药的柜台上徘徊和藏了一盒卫生棉在Sam的刮胡膏下面,Sam也许永远不会发现这件事。

他呆在一楼里。Ramsey去了上班;Dean则穿着Sam的运动裤和T恤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蜷缩着。

“嘿,老兄。”Sam说,挥了挥手上的盒子。

Dean看过来,吐了一下舌头。“该死的。”他说。

“你感觉还好吧?”Sam问他。

“大概,”Dean说,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我还想吐呢。过来这儿,我可以吐在你鞋子里。”

“还是算了。”Sam犹豫不决地说,“说真的,Dean,你还能接受吧?”

“我又没别的选择。”Dean说着,按着遥控换了个台。

Sam还是不认为事情就会这样继续下去。他仍然认为这状况只会是暂时性的,Dean可能随时就会变回去——他会的,也许会——

* * *

他们在三月时离开了。Dean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Sam明白他们是时候继续向前走了。

“我不知道,Sam,打猎的事——”

Sam翻了个白眼,把Dean的旅行袋扔进车尾箱里。“你的状态很好,Dean。不用担心。我这个还要靠你来保护的人都不担心。还能有什么问题?”

“话是这样说,可是——”

“去拿你另外一个包来。”Sam说。

Dean把手插进口袋里,不高兴地撅着嘴。“好,知道了。”他说。

Ramsey没有去上班,在家里送他们。他们有点担心他的膝盖,但他仍然走到他们的车旁来。

“保持联系。”他说,“要是下次经过我这,就过来住几天,知道了吗?”

“当然好,”Sam说,“谢谢你,Ramsey,一切都是。”

“别客气。”Ramsey说。Dean突然抱紧他,这把Ramsey吓了一跳。Sam忍不住笑了。

那天的天气很好,很冷,但晴空万里。他们沿着310号公路驶向北面,直奔州际公路。Dean让Sam驾驶车——他说他想睡一下。Sam看着Dean把遮阳板拉下来,从小镜子里端详自己的头发,弄来弄去。他一直把越来越长的遮住了他的眼睛的头发别在耳后。他该剪剪头发了。

“我们去Mexico吧,”Sam说,“那儿很暖和。你还可以穿着比基尼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你只是想给我的胸部搽太阳油而已,承认吧。”Dean取笑他。

“也许。”Sam说。

“色狼。”Dean嘟囔着倒在椅子上。他正在来月经,脾气很糟糕。所以Sam一点都不期待接下来和他相处的十小时。他望向窗外,看着被冰帽覆盖的大岩角,还有在那背后延伸的平缓盆地。

Dean把遮阳板拉回去,开始捣弄他的胸罩,身体扭来扭去地试图找个舒服的位置。Sam在爆发前忍耐了十分钟。

“大哥,能不能不要再动来动去啊?要不就不要管它,要不就脱掉。”他说。

“好!”Dean生气地说。他解开扣子后把胸罩的带子从袖子里拽出来(这个我必须插嘴说一句:Dean你怎么知道可以这样脱的?我都花了好几年时间才发现可以这样脱啊啊啊),然后从下面扯出来扔到车后座上。“你现在高兴了吧?”

“很高兴。”Sam说。

Dean交叉双臂,闷闷不乐地坐着。“真烂!”他说,“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做个女人很痛苦的。”

Sam哼笑了一声。他驶过一辆蓝色的旧款小型货车。“是啊,你的生活很艰苦的,Dean。”他伸出手摩擦Dean的颈背,抚平他的怒气,“你总有一天会恢复原来的样子,我们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方法。也许明天你一醒来就……”他停下来,不确定接下来该说什么,就变回你自己?

“当然。”Dean说,他向后靠,感受着Sam的触摸。“总有一天。”

.END.

译后语:
呵呵,结局是这样。等着看Dean恢复男儿身的人可能要失望了。还有想知道Dean被下了什么咒语的人也得不到答案。不过我个人还是挺喜欢这样的结局。像这样的女体文很多,其结局大多数是Dean和Sam做爱后就变回去啊,或者他们很快找到元凶啊。像这样子不告诉你答案,开放性的结局算是蛮少的。
我想作者的目的也许只是想细细地剖析这种情况下Sam和Dean的心理发展。真的蛮不错。哈哈。

2011年3月19日

[SPN]【翻译】The Ten Marriage Proposals of Dean Winchester

级别:PG13
作者:ZortifiedGila
内容:Dean Winchester的十次求婚和两次确切实行。(个人觉得可能更像是誓言承诺之类的吧?)
授权:申请中……
原文地址http://gilascave.livejournal.com/124096.html


The Ten Marriage Proposals of Dean Winchester (Including Two That Took)



John正在厨房里做午餐吃的三文治,而Mary在育儿室里清洁Dean曾用过的旧婴儿床。在涂抹花生酱时Dean进来了。他扫了一眼,看见Dean拉过一张椅子,然后爬上去站在他旁边。

“你是来帮忙吗?”John问道。

Dean点点头。“妈咪说我更应该来帮你的忙。”

John笑了,不用想也能猜到Dean是个多“得力”的助手。他整个早上都缠着他妈妈嚷着要给婴儿床上漆——Mary使一个眼色John就给Dean当了半天捕手。即使如此,每一次他们停下来——拿些饮料或上洗手间或别的什么,例如四岁小孩的特别理由——Dean就会溜进屋子里查看婴儿床清洁工程的进度,再次强调他要亲自上漆。

“你想帮我把三文治的面包垒在一起吗?”他深知不能让Dean负责涂面包——通常只会导致所有东西都被涂满花生酱。所有,当然,除了面包上。

但Dean晃晃小脑袋。“我要和妈咪结婚。”他说,全神贯注地盯着三文治。

John停下来,眨眨眼,接着低头看着自己儿子。“噢?”

Dean严肃地点点头,仍然盯着三文治看。“在我成为男子汉后,”他澄清,“我要娶她,而她要嫁给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John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把啫喱涂在一片面包上,“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在控制好面部肌肉后继续说,“只是这个计划的实行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Dean终于抬头看他,满脸是发现自己的人生计划竟然有阻碍的惊讶。“什么?”

“你知道,妈咪已经嫁给我了。”

Dean皱起眉头,认真思考着。他思考着接过John递给他的三文治——去了边切成四小块的,面上还有一层啫喱,而下面没有。John已从过往的痛苦经验中学会不在Dean看着时揭开三文治。

在他把Dean安置在餐桌前并摆上一杯牛奶,而Dean吞掉两小块三文治才望向John。他的神色是如此凝重以至于John得一直咬着唇隐藏笑意。

“妈咪不能同时嫁给我们。”Dean终于开口。

“的确,”John拿着自己的三文治坐下来,心想着要是Mary能现在进来听见这些话就好玩了。“那么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得另外找个人了。”Dean对他说,并在奔去育儿室前囫囵吞下其余三文治。最后,Dean绿色的爪子印成功侵占了婴儿床。那晚,John告知了Mary她的新婚姻。

她说在John把家具都重新安置好前她暂时就是别人的老婆了。



放学后Dean和Sammy一回到家Dean就倒在沙发上。爸还没回家,也许还得过个几天。十岁的Dean对单独照顾Sammy已经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所以老爸不在家也没啥关系;也许这样更好。他需要些建议,本来应该找老爸询问。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样的确更好。Dean看着Sammy扔下书包兴奋地跑进他们的卧室里,刨出早上被迫丢下的玩具。Sammy目前钟爱的游戏是两个动感超人从凶残的妖魔鬼怪手上拯救人类。

“DEAN!来扮灾难医生!”

“等一下!”Dean躺在长沙发上吼回去。通常Dean不介意陪他玩,但现在……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考虑清楚。

整个下午他都心事重重,从午间小息开始——从午间小息结束那一刻Debbie Firth告诉他“真相”开始。她依然是甜甜地笑着,这很正常,但这次他只感觉到自己胃都在翻滚。

他只是说了些无心之言,并没有确切地说“嫁给我吧”。但她说在Minnesota这个州,他所说的话代表他们名正言顺地成了婚,结合在一起永生永世……

Dean的人生完了。才五年级就成了已婚男士。

他闭上眼,心想幸好爸不在家,因为他肯定不会乐意知道自己儿子的早婚。

他们下次搬家的时候怎么办?她得跟着他们走——何时告诉她关于妖魔鬼怪和狩猎的事?她会害怕吗?她愿意学着开枪吗?爸会不会说女孩子不适合做这种事?

“DEAN!”Sammy扯着嗓子大喊, Dean在半秒钟后打开眼时他的弟弟已经整个人砸过来,四个爪子扒拉在他身上。

“你这笨蛋在干嘛?”Dean推开Sammy,尽管Sammy不太情愿。他一手举着灾难医生一手握着奇迹船长。

“来跟我战斗,Dean!”

“跟你说了等一下。”Dean瞪着他说。虽然他一般都很喜欢这个弟弟,有时却真的太烦人了。

Dean坐起来。Sammy是挺烦人的。他不单是个鼻涕虫,碰上无关要紧的事也爱絮絮叨叨,还老跟在Dean屁股后到处转,Dean做什么他都照葫芦画瓢。

Debbie会不耐烦的。她肯定乐意做他妻子,但Dean相当确定没有哪个五年级女孩愿意做个妈妈。

Dean笑了笑。“好好好,我会陪你玩。但到了明天……你得帮我个忙。”

Sammy随便点下头就把手上的玩具塞给Dean,之后整个下午都在玩他幻想的故事:灾难医生在之前的行动被聪明战警和肌肉人和奇迹船长妨碍了后又有个邪恶计划。

第二天Dean领着Sammy回家后再次倒在长沙发上。“翻天覆地”也不足以形容今日发生的事。Debbie在尖叫着听Dean向她解释完为何他要照顾Sammy后当场收养了Sammy。她说Sammy很可爱很有趣很讨人喜欢,而Sammy收到她送的糖果后就忘记Dean是谁了。背信弃义的家伙。

Dean叹了一声,期待着爸能早日回家。Dean现在似乎有个新家,该去找份工作来养家糊口了。



Dean在爸把钥匙串放到他手上那天十六岁。他几乎没注意听他爸说话,急切地想要坐到方向盘前。他曾经开过她,也差不多每天都坐在里面,但像这样……

他把钥匙插上,启动了引擎,有一刻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发出的低鸣。他的手指缓缓滑过仪表盘。

她属于他,从此。

“你和我,宝贝。”他轻声呢喃,随即拉上档。



当他们终于停下来吃晚餐时,Dean已经饿得无论是桌子、椅子甚至是坐在邻桌的客人都成了他眼中的美味大餐。爸则在Dean还没来得及张口前瞪了他一眼。

他总是肚子饿算是他的错吗?爸说17岁这个年纪就是这样,正常得很,但这也无法让Dean有多点份pizza和雪糕的特权,甚至连Sammy盘子里的残渣都轮不到他来碰,因为这小子总是把自己那份吃得干干净净,尽管Dean很清楚Sammy一点都不喜欢浸满肉汁的面包。

Dean浑身乏力地倒在椅子上,女侍应生递过来的菜单他瞄都不瞄一眼。在她介绍今日特别推荐系列时Dean只是胡乱点头。“就要那个,麻烦你。”他尽量礼貌地说,把这辈子把妞的技术都用在自己脸上的笑容里。

Sammy在桌子底下踢了Dean一脚,女侍应生一离开他就嘟起了嘴巴(kissy face,女孩子很喜欢做的嘟起嘴巴邀亲亲的样子,或者应该译成扮鬼脸?谁来告诉我事实不是我想的那样囧)。Dean伸出手毫不手软地打了他的脑袋一巴掌。

“你们两个,”爸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但他没有从报纸上抬起头来,于是Dean在他弟弟伸出舌头时又打了他一下。

“我饿死了,他妈——”Dean说,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个爱发牢骚的小屁孩,爸扫了他一眼,他马上知道自己差点说出来的脏话已经被他发现了。又一次。

“给,你可以吃这个。”Sammy说,笑容满脸地递过一瓶番茄酱。

“我还可以吃掉,”Dean马上还嘴,“或者偷光你的炸薯条。”

“两样都没门。”

“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Sammy阴沉沉地说。

“你不会看得见什么的,因为你的脸会被——”一个放到他面前的盘子打断了他要说的话。第二个盘子放在Sammy面前Dean都完全没发现。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大块的苹果派。

他抬头看看侍应生。她眨眨眼。“这是昨天做的,厨师本来要扔掉,但是我想还不如给两个在发育中的男孩子呢。”

Dean急忙抓起叉子,然后停下来看看他的老爸。爸半笑着点了点头。Dean狼吞虎咽了两大口才想到自己表现得太没礼貌,他抬起头来向这位女侍应生道谢。

“嫁给我吧。”他说,苹果肉桂馅的味道美妙地融化在他舌头上。

她大笑起来。“你满十八岁时再回来找我吧,小少年,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谈谈。”她又眨眨眼,Dean这时只顾着袭击眼前的苹果派了。而旁边的Sammy则认真贯彻着一点都不能剩的原则风卷残云起来——这也没关系,要是他吃撑肚子Dean就可以偷光他的炸薯条了。



“拜托,这一点都不好笑。”Dean怨声连连。爸走在他旁边,仍然止不住笑意。Dean郁闷地擦拭着衣服和头发上黏黏的烂泥浆。

“我有叫你要小心后面的,”爸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声音听起来还是乐得不行。

但他又不是那个被一个16岁少女的鬼魂轻轻松松甩进沼泽里的人。

Dean一边生气一边还得保持礼节。“我有在小心啊。她从我后面扑过来,而我的后援却在那笑得枪都拿不稳。”他转过头怒视着艰难地跟在后面的Sammy。这小混蛋也在嘲笑他。

“你应该看看你那时的脸!”他笑得前摇晃后,瘦长的手臂上的散弹枪也随之摆动着。Sammy又进入了另一个生长期,爸说他看起来似乎不长到像某个他们还没见过的David叔叔那么高大是不会罢休的。显然,这个David叔叔是个庞然大物,反正八九不离十。

Dean一点都不高兴。“你让个小鬼妞突然冒出来说要嫁给你试试看啊,你愿意啊?”

Sammy一本正经又自以为是地说:“首先我就不会那么傻地大声念出信上那句‘我想和她结婚’。”

Dean停下来扑向他弟弟,抓起他的上臂把他摔到地上——将身上的泥浆和某些鬼才知道的脏东西全蹭到他弟弟身上。Sammy尖叫着要推开他,但无论他的块头以后长得有多大,他仍会比Dean矮半个头,Dean在这场身高大战上是怎么都不会输的。(你认真就输了= =)



Dean站在Impala旁,看着Cassie往屋里走。她过去总是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离开;而现在她脸上的神色告诉他即使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毫无意义了。

他握住把手用力把车门打开,对于自己居然把真相说出来感到非常生气。他早该知道她会认为他是疯子,或混蛋,或两者都是。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叫他走。她说没办法继续下去。

让他暂时不要找她。

但她的眼神暴露了她对Dean所说的话的想法。她犹豫,半信半疑地听着这段谈着恶魔和杀死鬼魂的对话。她本来边听边笑着,以为他只是在讲故事。

然后,在他告诉她他妈妈如何去世时沉默了。

Dean驾着车子驶离她的房子,责备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自己。他一个字都不该说。

但他必须说。从遇见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终于遇到一个自己愿意与之共度余生的女孩。这意味着不能对她有所隐瞒。告诉她,才能与她共享自己的人生(这个原句写得非常棒,Telling her about his life, so he could share it with her)。

他驶到开阔的路上,强忍着不去回想她说再见时的眼睛。



Dean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庆幸是一人独自狩猎。他扑倒在汽车旅馆的床上,伸出手按摩自己的颈背。那个幽灵如大猩猩抓般孔武有力,一直都紧紧揪住Dean不肯放手。

他后来终于摸到一个铁钉将之抛到背后,为自己争取足够长的时间来分散幽灵的注意力以便抄起地上的猎枪。他又摸了摸脖子,那儿的肌肉酸痛得叫人抓狂,但他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受更严重的伤。

否则,过几天与爸回合时Dean将不得不告诉他发生什么事了。现在他就能听见爸的声音——上次你几乎娶了一个幽灵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这一次的情况当然更糟,因为新郎在Dean读完他留下的遗书那一瞬间就现身了——这封遗书详细记叙了一颗受伤的小心灵如何走向死亡,并游荡于人间的原因。

幽灵扑到Dean面前疯狂地亲吻他,有力的手腕紧紧捏着Dean的后颈。

若然这是个活着的男人Dean也许不会那么介意,但和有着腐烂肌肤和少了个下颚的幽灵亲密接触就……老天保佑他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



Dean在十二岁时和学校的一些孩子打了一场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不值得值得打电话给家长。但,他知道这次是不同的,无论是发生时或是久久以后。

“伙计,他非得要呆在这儿吗?”Derrick冷笑着望向像往常一样跟在Dean屁股后的Sammy。

Dean甚至没有回头确定Derrick说的是谁。“他又不会给造成你什么麻烦。”Dean说。

“我们可不想被个小屁孩跟着到处跑,”Mark插嘴说。

“他不是个小屁孩,”Dean反驳他,他几乎要告诉他们Sammy能流利地背诵咒语来驱逐幽灵,但他当然得把话语憋回去。

其他男孩停下手上的事半围着Dean。Sammy迅速走到他后面。“我回家就好了,”他安静地说。

“我跟你一起回去,”Dean说得字字清晰。

“你宁愿和个小宝宝玩吗?”Derrick冷笑道,而Dean的拳头也一瞬不差地落在他的鼻子上。架没打多久,几下拳脚功夫后这群男孩们就溜了,还边跑边骂着脏话。Dean也不在乎。

他转过身发现他的弟弟Sammy惊讶地看着他。 “我回家就行了,”他说,“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跟他们打架。”

Dean摇了摇头。“他们并不算是我的朋友,只是些外人。”他伸出一只手勾住Sammy的脖子和他一起沿着原路往回走。Sammy似乎还不太相信,于是Dean试着解释。“我们再次搬家后他们就会忘了我们。但是你和我,我们一辈子都会是兄弟。”

Sammy点点头,在转角处突然和Dean赛跑起来,而Dean——几乎——让他赢了。



他从新墨西哥一路直接驱车到加州,越过沙漠并远远避开洛杉矶。Dean终于在周六清早到达了Palo Alto,他把车停在一家杂货店前,然后跳上一辆市立公共巴士。

他记得地址,并且每到一站就仔细查看地图,直到到达他的目的地。他戴上墨镜和棒球帽,穿着一件Sammy从来没见过的蓝色夹克——虽然他不认为这样就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但怎么说还是得试试看。

Dean从巴士站走到大学附近,扫视着沿途街上的路标。他最终找到了正确的街区,就在那前面——Sammy住的公寓就在那。一片破旧的贫困学生住宅区,看上去比他们之前一起成长时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好不了多少。Dean为Sam的奖学金没能支撑更好生活条件而感到难过;如果他弟弟想要的是正常,毫无疑问,他该得到比这更好的正常。

走近后,Dean没有看到任何一辆能使他认为是Sam的车。所以要不他是开着眼前这辆本田Civic系列怀旧版,就是有台自行车搁在楼上。

Dean的步子停在Sam住的公寓旁边的建筑前。他可以从这儿看见门牌号,可以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白“5”悬挂在Sam的门前。他没看到Sam,没办法知道他是在家里还是说这儿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Dean对于Sam成了何样的学生毫无头绪,他离开了本来熟悉的生活环境一年,勒紧腰带当了两个学期的穷苦大学生。Dean在他期末考两个星期前来过这,想问Sammy是否愿意和他共渡暑假。他没有告诉爸,也将爸在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安排了解得清清楚楚,保证他们不会碰见彼此。

他等了几分钟,理智和情感斗争着。他的另一个计划是马上转身离开,让Sammy独自一人渡过漫长假期。

最后,他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悄悄爬上楼梯踱到Sammy的门前。他尽可能轻轻地不发出声音,直到他能从窗口偷望进去。他看见一个厨房,它看起来干净整洁。这是否意味着Sammy仍然没有学会做饭,都是在吃外卖,或者说是他培养了个爱干净的好习惯?Dean毫无头绪。

他往上多走了几个阶级才看得到更里面,客厅的角落。没有太多的家具,但那儿的一堆书让他确信自己找对了地方。呃,也不是说其他学生就不会这样爱埋在书堆里啦,Dean告诉自己。

他张望了一会儿,想着马上就可以伸手按上门铃看看Sammy在不在家了。

在看到里面有动静时他整个人僵住了。Sammy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呵欠连天地伸着懒腰,一副才刚醒来的样子。Dean注视着,看着他的弟弟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泡上一杯咖啡。他拿起一本一直放在那儿的书,开始阅读,并在笔记本上做着笔记。学习,Dean意识到。诚然,他一直都在阅读那本书。

Dean转身蹑手蹑脚走下楼梯,慢行到车站。他乘上巴士回到停着Impala的地方,坐进去,驶离这个城市。他驶上I-5公路朝俄勒冈州奔驰着,他会打电话给爸,看看他们要不要某个地方会合。

他想到Sammy,想到自己小时候计划着长大后要和Sammy一起做的事。那段他的小弟弟会跟着他四处跑的昔日时光,还有每当Dean对他说他们会永远是兄弟时闪闪发光的眼睛。

Dean在Palo Alto外停下来,将一个包裹塞进邮桶里,里面有一件脏得没人愿意碰的衬衫。一件旧ACDC衬衫,穿得破破烂烂,甚至有些Dean也无法记清由来的污迹。

他从入冬以来就开始省钱,以为整个夏天都可以和Sammy一起狩猎,或许还能在沿途找些乐子。他把现金一并塞入寄给Sam的包裹里,没有注上名字。

永远是一个漫长的概念,Dean认为Sammy值得拥有他所想要的生活,即使这意味着正常,枯燥,孤独。



Dean翻过身,希望听到的噪音不是闹钟响了。再说,他怎么会设定闹钟?他没有任何理由要这么早醒来,至少直到5月。这一次的狩猎结束了,工作做得很好,照样没有人和他握手道谢。但他有一张温暖的床,也在睡前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而现在,现在所有他所要做的就是真正补上一个月的睡眠量。

“你还要睡上一整天?”

Dean点点头,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然后,他感到有唇瓣碰触他的颈背,接着一条手臂伸到他肩膀下熟练地把他整个人翻过来,被迫看着他弟弟那太过清醒的眼睛。

“贱人,”他嘟囔着说。

“混蛋,”Sam回敬他。他俯下身来,再次吻上了他的唇,深而缓慢地。

Dean更加清醒了,两臂环着Sam的背,把他拉得更近。“为什么我醒过来了?”他问,笑嘻嘻的期待着。

“因为我醒着,”Sam说。

“你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吗?”Dean抱怨。“老弟,过去可不是这样的。”Sam半趴在他身上,重量落在旁边。

“面对现实吧。”Sam说,他开始亲吻Dean的颈项,锁骨,两片唇瓣饶有意味地滑落到Dean的胸前。

Dean夸张地叹了一声,然后笑了。“你一直都是个讨人厌的臭小子,”他说,然后在Sam的牙齿咬上他的皮肤时叫了一声。“小心点!你咬过可就得买下了。”

Sam抬脸看看他,然后缓缓地舔舐着Dean的上腹部,正是他刚刚咬过的地方。“我还以为我早就拥有它了。”他笑着说。

“所以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不能弄坏你的玩具吗?”Dean问他,然后让自己的头颅再次落在枕头上,Sam舌头上的动作让他觉得其实醒着也不错,没必要太唠叨。

过一会吧,只要Sam能出去带些早餐回来给他们俩就好。

END

2010年12月13日

[SPN] 【翻译】 A Nose Knows BY mad_server

级别:R
内容:606 coda的恶搞小品文。每一次Sam说谎Dean都会打喷嚏。
授权:--- mad_server wrote:> Dude!  I'd be totally honoured.  :)  Is it a sneeze fetish site
原文地址http://mad-server.livejournal.com/47031.html




“在笼子里的感觉是怎样的?”

Sam耸耸肩。“还好。”

“啊嚏啊嚏啊嚏!”

“哼,”他看着Dean发红的鼻子颤动着。“大吉大利。”

“还好?”

“嗯。反正结束了,没什么所谓。”

“哈——哈啾哈啾哈啾!”

“哇喔,怎么。”他伸直餐桌底下的长腿,脚踝碰着Dean的。

“喂喂,不要转开话题。”Dean抽出一张餐巾纸,像吹喇叭一样嗤着鼻涕。

“记不清楚了。”Sam看着他把揉成一团的餐巾纸扔掉,鼻尖红通通的,小小地抽动着。

“Sam,”Dean的发丝在微微的寒风中轻轻摇摆着。“我以前也跟你说过我的,伙计。我知道你现在不再那么多愁善感了,不过一旦我们找回你的灵魂,你到时肯定会很难受。而我们的互助共享小计划呢?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我是不清楚,但那时也算是有点作用。”

Sam的酒窝慢慢浮现,他低声说:“用身体来安慰我吧。”

Dean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以Sam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开个玩笑而已。”

“哈、哈啾哈啾哈啾!”

Sam咽了咽口水。“你感冒了?”

“该死的。我们走吧。”

* * * * * *

“谁是Alice?”

“Gwen的一个朋友。”

“啊啊嚏啊嚏啊啊嚏!啊啊。”Dean用力吸着鼻子,“你这小子混得不错啊。”

“等等,怎么?她给我发邮件了?”

“你进城时想和你见个面。哪个城啊?”

“Pittsburgh。”

“啊嚏啊嚏!”

Sam眨眨眼。

“我是说Buffalo。”

“啊?啊啊嚏啊嚏!”

“我是说……San Francisco。”

“哼,你记忆力真好啊。”Dean放下笔记本电脑,踱到洗手间里找纸巾。“她技术好不?”他大声问,“要不要我告诉她你现在内裤的颜色啊?”

“我宁愿坐在这儿看你打喷嚏。”

Dean倒回床上,粉红色的鼻子擦得干干净净。“真惨。看来你们的好时光已经结束咯。”

(Sam从这儿开始意识到自己说谎Dean就会打喷嚏了,于是开始淡定地不断鬼扯。)

* * * * * *

“我还蛮想吃点芜菁。”

“你——啊啊嚏啊嚏!你根本不喜欢芜菁!”

“菜单上都没有,真没劲。”

“哈——哈啾哈啾哈啾!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Samuel介绍的。”

“啊嚏啊嚏啊嚏!”

“他把我领进了一个全新的蔬菜世界里。”

“啊嚏啊嚏啊嚏!”

Sam擦了擦嘴。“你想离开这儿吗?”

“Sam,我们还在等早餐耶。”Dean的眉毛在一团餐巾纸上皱起来。

“我不饿啊。”

“啊嚏啊嚏啊嚏啊嚏!”


* * * * * *

Dean闻起来是肥皂和洗发露的味道,箭猪般竖起的短发现在湿润地耷拉着,浑身暖呼呼。Sam爬上他的床,伸出一只手臂围过他的身体。

“哈?”Dean转过身在灯火下凝视他。

“这样可以吗?”Sam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背部。

长长的停顿。“哦好。”

“你的感冒很严重。”

“哈、哈啾哈啾哈啾!什么?”

“嗯……”Sam的手在Dean的屁股徘徊。“感恩节在五月份。”

“啊啊啊嚏啊嚏什、么?”

“天啊,操。”Sam两手紧抱着Dean缓缓推进。

“喂喂。”Dean捏捏他的耳朵。

“火星上长满了鲜花。”

“啊啊什、么啊嚏啊嚏!”

“我有27……”

“啊啊……”

“27条……”

“啊、啊呃……”

“27条跳绳。”

“啊啊嚏啊嚏啊嚏啊嚏啊嚏!”

Sam亲吻着Dean的鼻子有节奏地律动着。

“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啊?”Dean喘息着扭过身子找纸巾。“现在的小屁孩们流行在做爱时说这些的吗?”

“是的。”

“啊啊啊嚏啊嚏啊嚏啊嚏!”


(Sam是在故意乱扯好让Dean打喷嚏增加某个地方的紧致度吧……哈)

* * * * * *

“Sam。”

“什么?”

“我们是来自Lawrence吧?”

Sam艰难地把目光拉离漂亮的红鼻子。“我们之中有谁撞坏脑袋了吗?”

“回答问题。”

“是的。”
Dean点点头。“在地狱呆着感觉舒服不?”

“不错。”

“哈啾哈啾呃!”Dean抽着鼻子。“哼。”

“怎么了?”

“瞧瞧我,现在成了活体测谎仪。”

“噢,你才发现啊。”

“听着,我不会逼你谈这个。不然就变得,像脑奸一样了。但是我知道你在那儿并不好。所以要是你想吐吐苦水,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我……我就在这儿。”

Sam挪近坐在车盖上的Dean。“我想到一个更好玩的方式了。”

“Sam,现在的对话是很严肃的。”

“天,我真的很喜欢洋白菜……”

“呃、啊嚏啊嚏啊嚏!”

“……还有长进肉里的脚趾甲……”

“啊嚏啊嚏!这是历史上最糟糕的前戏了!”

“……还有女巫。”

“哈、呃哈啾哈啾!呃,过来这儿。”


END

[SPN] 【翻译】Time and the Hour Runs Through the Roughest Day BY spoon1899

级别:PG-13
内容:303兔子脚coda文。Sam的焦虑。Dean买了中菜。
授权Wow, I've never had someone ask to translate one of my fics before! That's really awesome. You have my full permission, thanks for asking!
原文地址:http://spoons1899.livejournal.com/130622.html

   
艰难岁月终将过去


自Dean和十字路口恶魔交易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18小时46分钟。

这意味着他只剩下11个月1星期6小时17分钟的生命,而他的灵魂将会在地狱里度过永恒。


孤独地站在一家劣等旅馆的浴室里,满脸挂着伤痕,胳膊被子弹穿透,Sam距离彻底的精神崩溃约有两分三秒之远。他把缝针急救盒放在洗脸台上——老天,难怪他在大学里总觉得自己与他人格格不入。嘿,我是Sam,你有一个锣鼓?真棒。我有个专用的伤口缝针盒——他缓慢地脱下了上衣。他很庆幸Dean到了外面去买食物和酒,这样就不用费心抑制自己的痛吟了。

今天的确是个大凶日——就像到地狱走了一遭,哈,Dean这个傲慢的蠢蛋大笑,还以为我丢了只鞋就会永生永世倒霉透顶——最终以中枪落幕。但Bela并没有撒谎,她能瞄准,子弹的确避开了骨头干脆利落地贯穿了肌肉。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因素,这还算不错了。

11个月1星期6小时9分钟。对,这算他妈的不错了。

Sam打开急救盒,边拿出一瓶消毒剂,边回忆自己第一次中枪的情景。(之后也发生过很多次。当然,多数鬼魂——即使它们个性有多凶残有多狂暴,一般是不会拿枪指着你;但这工作并没有那么简单,枪伤对Sam来说还是和他头发里坟墓的泥垢与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死去一样频繁熟悉。)

他那时才十二岁,他们在一个小镇商店里,爸正琢磨着接着往哪儿去猎鬼,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前任店主的魂魄似乎对新式的管理制度不太满意,显出原形后让架子上的东西爆破起来。一个收银员吓坏了,拔出把45口径手枪就开始乱射。鬼魂当然不怕不是石盐制的子弹,但Sam的手则不然,他正要把店里的顾客推出门外时举起的手中枪了。

Sam倒地前Dean就接住了他,稳住他的肩膀,迅速扯下店里衣架上的T恤按在Sam的伤口上。

“也不是很糟。”Dean说,他们的爸爸正料理着那只鬼魂,然后是那个收银员。结果当然搞定了那只鬼魂,被下了咒的物品也销毁了,而那个收银员呢,虽然Sam是不太清楚,但基本上可以肯定他被送进医院了。“你会没事的,Sammy,伤口不是很严重。”Dean拿起T恤来检查,Sam马上就哭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看到了血,而是因为Dean的脸色像纸一样苍白,他的雀斑显得异常清晰。“看,伤口很干净,子弹直接穿过去了,对不?”Dean把T恤按回原来的地方,上面画着的咆哮的狮子和夏威夷人图案渐渐被暗红的血色掩盖。Sam那时还太小了,他的手可以轻易被Dean完全握住,稳当而又让人有安全感。“我们会带你去医院,医生会给你检查,或许还可以让他们把伤口留住。你以后和朋友玩躲猫猫就可以作弊了,对不,Sammy?从这个小洞偷偷看他们躲哪儿去了。”

一串刺耳的呵呵笑声在浴室里回荡起来,Sam在好久后才察觉这声音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笑得不错,他想,朦胧地意识到自己已在半歇斯底里的崩溃边缘,每过去一秒钟他的精神就变得更加支离破碎。今天只有前仆后继的霉运,而Dean则会在11个月1星期5小时59分钟后下地狱。Sam再也承受不住了。

他突然伸出手——十多年前被射伤的可以玩躲猫猫的那只手——把墙上华而不实的灯饰扳了下来摔到地上,毫不在意自己的外套和鞋子会溅上碎片。仿如小仙女的魔光。如果你相信就拍拍手。也许,要是Sam足够用力拍手,Dean就能继续活着。可是他能做的只是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前扯下浴帘,将之撕成碎片。他的脸色比身后的脱色墙纸还惨白,眼睛圆瞪着。在昏暗的灯光下,Sam看到他的眼珠是一片漆黑。

,Sam想,他的喘息是那么粗重,以至于他的肋骨都在抗议了,这就是Dean卖掉灵魂换回来的。这就是他愿为之堕入地狱的东西。这就是Dean愿为之而死的东西

Sam两手重击在镜子上,玻璃裂成碎片。他不断地不断地捶打着,撕扯着,直到廉价的木框里一块玻璃都不剩。他颓然倒坐在满是玻璃塑料碎片的地上,哭泣起来。

Sam刚开始发现Dean的交易时,他并没有崩溃。理所当然的,他生气,同时满怀决心,但他未能像预想中那么胸有成竹,当他真正认识到他生命中剩下的最后一人将会离他而去,将会在地狱里承受无穷无尽无法形容的痛苦折磨时,他慌了。甚至在夜里,在他的呼吸几乎窒息在喉咙中时,他只能翻过身凝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Dean,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复着我会找到办法的,直至尖叫着的恐惧和疑问把他淹没。

但是现在,Dean不在这儿,而Sam度过了一个糟糕的日子,他甚至还没找到任何可以阻止Dean在11个月1星期5小时43分钟后被拖进地狱的一丝线索。所以Sam彻底失控了。

他埋头在脏污的膝盖上哭着,哭着,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喘息,这丑陋而刺耳的声音。他感到头昏脑胀,他知道自己再不停下来就会喘不过气来,也许会更糟,他将不再只是失去控制,而是失去所有。Sam的手指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抓着,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身体在爆炸,在破裂,他的脉搏随着浴室外时钟的滴答声砰砰跳着。固定的无情的势不可挡的滴答,滴答

在Sam能站起的那一刻,他首先要解决掉的就是那个该死的时钟。

强而有力的手落在他肩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把他拖了起来。他花了零点几秒才辨认出眼前的是Dean,他挣扎着甩开他,尴尬,愤怒和愧疚充斥了他。他真的太过于失神了,连Dean回来的声音都没注意到。

“Dean,”他试着发出声音,但一声啜泣像喉咙里的拳头般哽住了他的话语——又像肩膀再次被射中。他的伤口仍淌着血,随着心脏的跳动,随着去他妈的时钟脉冲着——Dean趁着他发呆的那瞬间把他带到床上。

Sam以为会被粗鲁地推倒,或者被揍,但Dean只是让他坐到干瘪的床褥上,动作小心翼翼得几乎是温柔的。

“坐好,Sammy,”Dean在Sam试图站起来时说。时间仍然滴答滴答地流逝着,他满手是血,泪流着,他这一刻无法面对眼前的一切。“让我帮你弄。”

“不,我——”他再次要站起来,但Dean把他按着,不是很用力,但很坚决,所以Sam知道无论自己愿不愿意都得坐着了。“对不起。”他生硬地说。

“没事的,”Dean从浴室里喊,“不是你的错,谁知道那个疯婊子会乱开枪呢。”

在Sam还没能搞清楚Dean在说什么前他就回来了,手上拿着那个急救盒。

“Bela,”Dean注意到Sam不明所以的表情后简单地解释,“伙计,要是哪天再遇上那个女骗子我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首先,我就要拿回我的4万5。别动,会有点疼哦。”

Sam几乎感觉不到伤口灼热的疼痛,他的思维难以跟上Dean的节奏。他说得好像除了Sam肩上的伤口外什么事都没有,好像没发现Sam刚刚崩溃在浴室的地上,没发现周围像被飓风和食人怪袭击过一样混乱。好像他不会在11个月1星期5小时15分钟后下地狱。

“Dean——”Sam想再次开口,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准备说些什么。Dean无所谓地打断了他。

“我买了晚餐回来。”他说,显得轻松而漠不关心,犹如常日。但不是这样,今天已经是Dean剩下的365天生命里的第21天,而且是Sam经历过最倒霉的日子之一,不是由于他被人揍了,被虐待了,被杀了几乎一百次,而是由于他放纵自己想象要是救不了Dean将会发生的事。“我还给你买了本书。”

“什么?”Sam努力集中思维,他的眼眶胀痛,同时像个乱发脾气的五岁小童那样嗝着气。老天。

“买了中菜,”Dean边说边擦掉Sam皮肤上的血迹,准备好缝针,“还有一本旧书,是你喜欢的那个家伙写的,黑人还是黄种人来着?我搞不清楚。我知道你没有这本书,所以就猜你应该还没看。”

“Dean,搞什——”显然Sam已经忘了英语还有别的词。他心神涣散地想着要是自己这会说拉丁语的话会不会把意思表达得更加清楚些。但在现实中他并不需要这样,Dean总是能明白他。(听谁说的来着,拉丁语是世界上意思最清晰最没有歧义的语言)

“你今天过得很不好,”Dean耸着肩回答,第一针刺进了Sam的皮肤里,像一个吻。“你又不像普通人那样喜欢被汉堡包啊馅饼啊色情片这样平常的东西安慰,”Dean停顿了一下,Sam不用抬头看就知道Dean肯定是在高兴地想着汉堡包啊馅饼啊色情片,大概还在思考世界上有没有由这三种东西合为一体的物体存在。Sam几乎要笑了出来,只是他仍然在哭泣的边缘。“所以呢,书,对我的大块头傻弟弟来说是最好的了。”

Dean向他露出笑脸,闲着的左手拇指在Sam的锁骨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不公平,太他妈的不公平了,Sam想要尖叫。他从床上蹦起来,无视Dean的咒骂和悬在肩上的针线。这,这就是Sam今天无法承受的一切。

他无法承受对自己这么温柔的Dean,这么平和这么细心体贴,他有多长时间没这样对Sam了?他无法承受Dean对自己的关怀和专注,因为这就是导致Dean落得今日这般田地的原因。他无法承受Dean装模做样,一切都好得不得了的态度,还有心思去买晚餐和礼物给Sam,尤其在Sam强烈地意识到现实,打破镜子又撕碎浴帘时。

Sam知道Dean在那个勇往直前的外表下跟自己一样害怕,但他讨厌这样,讨厌Dean是那个照顾他的人,是那个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人。Sam从小就知道凡是Dean害怕时事情肯定是相当的严重,现在正是严重的时候。若是Sam能再坚强些,聪明些,速度些,他就能成为那个照顾Dean的人。但他显然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他永远无法保护生命中那些他曾经爱过的人。

眼前Sam想做的所有事就是倒在床上,把头靠在Dean的膝盖上哭泣,呐喊他心中所有苦闷,像那年六岁时,他为得不到摆在一家玩具商店橱窗上的超人模型而伤心地嗥叫着。可是不行,因为他现在必须变得更强,他必须控制局面。他必须救Dean。

他看着Dean,想要告诉他,告诉他心中所有想法,但唯一说出口的只是“我无法。”

Sam又说了一遍,Dean的一只手落在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引回床上。“我无法。”Dean拿起针又再轻柔而准确地缝了一针时Sam嘶嘶地抽着气,伴随着暴怒——餐桌上无礼的Dean,开车时随意的Dean,只有在关系到Sam时才会变成完美主义者。“我无法。”Sam几乎是在啜泣,毁坏的他。Dean的手指灵活地包扎着绷带,他总是那么自信,仿佛没有东西能打倒他,仿佛只要Sam放手的话他就会微笑着跨入地狱。

“我无法,Dean。”恳求,甚至是祈祷,“我无法我无法我无法我无法我无法——”

“来这。”Dean把某样柔软的东西放在Sam的头上,帮着他把手臂穿过某个洞。是枪油的味道,还有啤酒,刮胡膏,和遮盖不了的汗味。是Dean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Sam的手指在褪色的标志上轻抚,肯定是个自1978年就再没人听的乐队名称;Dean站起来,从外卖包里拿出他们的晚餐。

“我买了橙肉炒鸡和牛肉拌面,”Dean宣布,“你想吃哪个?我想吃拌面。”

Sam微弱地笑了笑,尽管仍然生气仍然害怕仍然感受到疼痛,仍然踩在悬崖边缘,但他无法抵抗Dean那诚挚的脸孔说着给他选择却并没有给他任何选择。

“我要吃炒鸡。”Sam说,好像他的确是在选择,Dean露出了笑脸。

他们在电视机前吃,看着里面播的马马虎虎的动作片,枪战声在房里回荡。Dean带回了两双筷子,但操作失败了几次后就放弃了,然后用作叉子从Sam的盒子里偷鸡块吃。Sam像小时候那样把整个手插进Dean的盒子里报复他,抓起一把面条吞下,故意舔着手指发出响声。Dean痛苦地抱怨细菌和虱子和饿肚子的问题,尽管他更喜欢牛肉,甚至还已经吃掉了Sam的半盒鸡肉。一切都正常而又熟悉,Sam憎恨这一切。

他需要休息了,他决定,躺到床上去,入睡,让这遭罪的一天结束。明天醒来将会是Dean卖掉灵魂后的第二十二天,他不会去看时间或日历,也不会每次看到Dean朝他笑都感到恶心。他将会找到方法把Dean从他的交易中解救出来,他将会停止怨恨和他哥哥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不会再有时间限制。没有任何东西能从他这儿抢走Dean,永远不。

当他们把晚餐吃得只剩下一点少得可怜的西兰花时——这是Sam唯一讨厌的,也是Dean唯一喜欢却不愿意承认的蔬菜——Dean收走所有盒子,Sam脱掉裤子,直接往后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懒得掀开。多得那些止痛药,他几乎感觉不到肩膀的痛了,但墙上的钟依然吵闹如常。Sam在考虑要不要砸碎它时某样重物落在他肚子上。

Sam翻过身发现是那本Dean给他买的破旧平装书。他轻轻地碰触着因年日久远而变得脆弱的封面,几乎是虔诚地,然后捧起来翻开书页,深深吸入陈旧的纸浆气息。这是能让他想起知识和学习和答案的气息,会让Dean在他大声念着书本里他所能找到的最奇怪的内容时取笑他。是这种气息让他想起还有希望

“你真是个怪胎。”Dean边说边大步走进浴室。Sam再次翻过身平躺着,全身紧绷起来,把书紧紧抱在胸前,Dean没再说什么。Sam奋力辨识Dean刷牙和洗脸的声音,玻璃和塑料碰撞的声音。泄露出来的可怕灯光像骨头的影子般爬在他脚上。

Sam试图想出什么——一个道歉,也许,或者一个控诉——想要对Dean说些什么。Dean回到房间里,踢掉靴子换上睡衣。Sam的思绪仍然混乱之极,但在Dean坐到床的另一边时化成一片空白的嗡嗡声。

“明天是星期四,”Dean说,手指在Sam的发丝间穿梭。,Sam想要说,明天是第二十二天,只剩下三百四十三天了,但Dean好多年没这样做了,Sam早已忘了那种感觉有多美好。“我很肯定在隔壁街区那家餐馆有早餐特推。我们可以在出城时到那买些烤薄饼。”

我不想要烤薄饼,Sam想,我想要每一个和你的交易有一丁点关系的恶魔的头颅放在我的盘子上,但Dean的指尖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让他感到自己像个婴儿,被甜美的肌肤接触哄骗到安宁中。

“睡吧,Sammy,”Dean喃喃低语,仿佛Sam真的是个小婴儿,仿佛Sam只是做了个噩梦——除了这一切都不是噩梦,而是真实的,叫做现实生活的东西。“你只是今天过得不好。”

再怎么糟糕也比不上你的。Sam想要发出声音,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阖上眼睑。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它们阖上了。比不上你每天一步一步走向地狱的日子,而我却只能让你失望,不断地失望。

Dean的手从他的发根梳理到发梢,然后又重新开始;无论Sam有多想推开他或朝他咆哮或破坏周围的一切,他都无法抗拒自己的身体对Dean给予的安慰不由自主的顺从。Dean的另一只手也来到Sam的太阳穴上轻轻抚着,然后Sam知道自己沦陷了。(萌!不觉得这儿的Sam很狗狗吗???)

他在堕入睡梦前最后想到的是,他没再听见时针走动的声音了。他忽然想到,也许Dean走进浴室时他听到的不止是钟声。(Dean的脚步声?)

* * *

第二天Sam醒来时,他脑袋下是一个枕头,他睡在被子下,那本书仍然被他紧紧抱在胸前。

Dean站在床边,衣着整齐,似乎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尽管他看起来并没有洗澡。他的嘴巴说着“早啊懒猪”,但眼神里却蕴含着别的情绪,像在乞求,一种直到Sam伸出手绕过Dean去拿手机后才明白过来的乞求。

Sam立刻看到时间,Dean转过身,神色残忍地变成一片空白。

11个月,Sam想,6天14小时,12分钟

Dean又转过来,微笑着,典型的完美的Dean式嬉笑,毫无畏惧可言。

“烤薄饼?”他问道。

“好吧,”Sam说,好吧

我能做到

•END•

[SPN] 【翻译】For Keeps For Good Forever BY Candle Beck

级别:R
内容BE(Kinda)。第二季末衍生,按照Dean原来打算不告诉Sam他和十字路口恶魔的交易这个思路创作。Sam视角。
授权:hi, yes you may translate any of my fics that you like. thanks so much for thinking of me!             -cb
原文地址:http://candle-beck.livejournal.com/120742.html


永远永远的永远

Part 1

这是Sam所记得的。

他没有杀死Jake。他本来可以这么做(他也应该这么做)。他的肩胛骨断裂了。下颚上一块严重的挫伤被浓稠得像糖浆似的血液遮盖了。Sam把手上的铁块扔掉。他重重地呼吸着空气,泥泞中到处都是木头,Cold Oak的雨散发着稀薄而独特的味道。

然后Dean在喊他的名字。
 

Sam扶着自己的手臂朝Dean的声音走去,几乎是蹒跚着。冰冷的雨落在Sam受惊过度的皮肤上,让他感觉舒服了点。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消退,他紧张的神经开始舒缓下来。Dean找到他了。Dean来了。

Dean在路的另一端,手上拿着电筒和散弹枪,和Bobby并行着。当他的视线落到Sam身上时,他的步伐变得不那么稳定。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从Sam这儿望过去,他可以看到Dean的整个身体在极细微的一瞬间中放松下来。

Sam喊出他哥哥的名字。他笑起来,尽管伤处的痛楚让他感到恶心。Dean来了。

Dean突然惊声尖叫“Sam小心!”接着有东西刺进了Sam的后背。撕开皮肤和肌肉刺进了他的心脏。巨大的痛感像炽热的流星来袭,马上夺走了他的所有空气。

然后Dean开始跑向他。

然后大约就是这样了。

******

Sam喘着粗气醒来。他的肺部剧烈地收缩着,像空气被氰化物塞满了。刺痛,这种呼吸体验未曾有过。

他被吓坏了。薄薄的汗突然冲破他的身体从僵硬的皮肤上渗出,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猜想自己肯定是在做噩梦,却又想不起来什么。Sam躺在裸露的床褥上发抖,手紧压在脑门上。一会儿之后这种感觉过去了。

他的背部某个地方在悸动,连系着心脏深处。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痛。他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或者Dean在哪儿。但Dean肯定就在附近。角落里安置着凌乱地翻开了的旅行袋;餐桌上有酒瓶子;朦胧的日光穿过琥珀色的木板墙和玻璃照射进来。Sam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染满血迹的布块。

Dean会回来的。他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Sam在这儿。

Sam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等待着他的哥哥。

他的后背上有个伤口,但看起来已经缝合了好几周。Sam尝试着回忆起这个伤是怎么来的,但什么都想不起来。然后Dean回来了。

***
他在看到Sam时脸上的神情——那个神情总让Sam感到不对劲。
***

接着的事情发生得很快。他们迅速离开这儿去Bobby家,Sam一直催着Dean提高车速。Dean有时气恼极了地瞪他几眼,但他的神色里带着几分脆弱,几分怀疑和畏惧。这让Sam感到不自在。

他开始专心考虑抓到Jake后如何剐出他那狗娘养的心脏。然后是那只恶魔。Sam为那只恶魔准备了宇宙里最残忍的计划。

Bobby看到他时震惊得不知所措。Sam想自己在Bobby最后一次见到他时肯定是血淋淋的。他的脸上布满了恐怖,Dean也是。Sam好奇自己离死亡到底有多近。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去想,他都记不起那晚发生的事。

接着Ellen也来了。Dean的复杂神情中增加了一种不知所以的解放感。Sam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Roadhouse的逝亡者,但他从心里为死里逃生的Ellen感到高兴。

他们研究出恶魔急速聚集在Wyoming的原因后马上出发。Sam的后背还在痛(奇怪的痛,就好像血管在以三倍的速度修复自己,感觉好了但同时好得太快了),所以他在车后座躺着。他只能朝着Dean的后脑勺说话。

Dean不停地转过头来看他。Sam得大喊“Dean!看路!”但仿佛左耳进右耳出,Dean还是那样一直回头看。

他们在Casper外停下来给车加油,这个沿着数百里的河流散布在灰色荒地中的城市正被笼罩在暗绿色的气氛中。Dean倚靠在车门上,越过后座打开了的车窗低头看着躺在车里的Sam。他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在阳光下眯起来。Sam有些紧张,手指不断在肚皮上敲着节拍。他想动一下。

Dean问他感觉怎样。Sam说还好。Dean越过窗户碰了碰Sam的头发,手指只是梳理了一下就离开了。Sam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在路上,Dean说:“就,今晚要小心点,好吗?”

Sam翻了个白眼。他们要去与地狱军团作战,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了。但他想Dean可能因为自己之前差点失血而死而受到了惊吓,所以他回答“知道了,伙计”。他转脸注视天空,看着一路的电线杆出现,又再消失。

******

事情几乎就像Sam所希望的那样结束了。

他杀死了Jake,第一枪是因为他竟然赞同那只混账恶魔的互杀真人秀和给他背上插了一刀;第二枪是因为他让Dean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他想起了那些血染的布块);第三枪是因为他把枪指在Ellen脑袋中;第四枪是因为他打开了地狱之门;然后是第五枪,第六枪,第七枪……

Sam停下来只是因为他不想那么快又要给枪装上子弹。

周围都是混乱和恐怖。死灵从开启的大门内不断涌出,有恶魔,有魂魄,还有陷在中间不得超生的怨灵。一切都势不可挡,但他们仍然拼出最后一搏,因为这是他们来这的原因。

Sam几乎都被钉在一棵树上,看着黄眼恶魔嘲弄折磨Dean,看着血液从Dean的脸上滑落。Sam奋力向前,但毫无作用。他不能闭上眼睛,甚至在恶魔后退举起Colt指向Dean的时候也不能。

一股巨大的黑暗潮涌袭在Sam体内。咆哮着冒起来的力量几乎要冲裂他的皮肤,拥挤着蔓延着直到Sam感到自己快要爆裂破碎。他看得到,那一刻是多么地清晰。

那只恶魔会杀死Dean。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成,只要一颗子弹穿过Dean的眉心。那只恶魔杀了Dean后就能打开Sam的开关。这股力量,这股涌流,Sam能用它将空气变成武器,能制造强大的火力。Sam会杀了那只恶魔,然后他会冲进地狱之门,就算Bobby和Ellen怎么想拉住他,他会直接闯入地狱。Sam会找到他的哥哥,无论Colt把他扔到哪个该死的地狱牢笼里,无论人类的肉眼能否看到他,无论是否曾经有人从地狱回来——Sam会把他带回来。

然而,奇迹出现了。

John Winchester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他救了他儿子的性命,再一次地。暴怒和恐慌一下子从Sam体内消失,只留下空洞而单调的惊诧。是他的父亲。他的爸爸就在那儿。Sam在看到Dean抢回Colt前就知道他们会赢了。

一声枪响,这段漫长的狩猎之旅到达了终点。

******

事情结束后,Sam和Dean站在车旁不自在地交谈着,他们还不太平静。Sam盯着Dean前额上的一线曲折的血流。紧张的情绪过去后他的力量慢慢回来了,在Sam的皮下刺痛着他。他看着他哥哥时感觉变得更糟,但他停不了看着他哥哥。

“你,和Jake……”Dean迟疑不决地说。他不情愿地回望Sam。

Sam摇摇头。他不愿意再回想那些事。听到有人说我明明杀死了你的感觉太怪异了。Jake那么肯定地说他已经死了的感觉太怪异了。就像冰块滑进衣领里,像诅咒,但周围还有那么多事要去担心烦恼。反正Jake已经死了,Sam没必要再去考虑他说的话。

“他活该,”Sam告诉Dean,“只是他妈的让我太生气了。我们曾经有一刻是朋友,或者至少算是战友,但他居然,居然像没事儿的就那样投向敌人那边了。”

Dean点点头,咽了一下口水。他的眼睛拼命地审视着Sam的脸。这种令人不安的热切的视线让Sam禁不住躁动起来。Dean现在看起来异常夺目,像最终获得胜利的英雄,暗色的头发和宝石般闪耀的眼睛,血红的伤痕在黑暗中清晰易见。Sam有种奇妙的想法,一种想要咬上Dean忧虑的嘴唇的冲动。他猛地撞在Impala上。这在之前从未发生过。

“你,”Dean说,然后停了下来。他的手紧张地伸向Sam,Sam以为他要来拥抱他或者检查他的伤口什么的,但Dean抑制住了动作,在他们之间留了几步远的空间。“我不敢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Sam点头。“我也是。”

Dean僵硬地瞟了他一眼。他一直不停地咽口水,他的眼睛不断地恳求着Sam,而Sam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Dean想要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子。”Dean说,他的声音几乎要消失了。

Sam再次点头。这一周都是难以想象的。Dean肩上缠着些蜘蛛丝,Sam伸手扯掉了。Dean有几分想要退开,Sam的手来到Dean衣领的位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想要碰到Dean的肌肤,想要感受他的脉搏。Sam的手指在Dean的颈后缠紧。Dean的眼睛扇动着阖上了。

他会让我,Sam突然想到。他完全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哪来的,但它像夏天的热雷一样击在他身上。他会让我做任何事情

他们在Bobby和Ellen走过来时仍然保持这个动作站着。Dean的眼睛猛然睁开,他侧开身体,但Sam的手仍然留在原来的位置。他没什么好隐藏的。

******

现在整个国家到处都是恶魔。像在格子屋里塞满了鬼魂和噩梦和诅咒,邪恶灌满了每一日。

Sam和Dean再次上路了。他们大闹了拥有漫长血腥历史的南部腹地。那儿的酷暑是Sam所遇到过最难熬的。工作一个接着一个不停。直到Sam懒得再理会他们在哪个州时他们已经忘了方向。

Dean达到了一种疯狂的境界,无所畏惧,甚至毫无过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动作迅敏的同时毫不仁慈;他握枪的手非常稳,他的目光锐利。Dean就是个手握砍刀的艺术家。Sam往天空扔个硬币Dean就能一枪击中。自从他射中了黄眼恶魔,他就再也没有失手过。

Sam说:“天呐,伙计,你被鬼上身了吗?”但他忍不住笑意。他两手拍打Dean的背脊,拉着他摇来摇去。他们两膝没在一堆死去的吸血怪兽——卓柏卡布拉的尸体里。

Dean不着痕迹地避开Sam。他笑着,但不是他平日那种Dean式“宇宙我最强”的嬉笑。Sam发现自己好像有一阵子没看到他那么笑了。自从地狱之门的事以来Dean就变得有些安静,消沉。不过Sam肯定他会重新振作起来的,特别是只要狩猎能继续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自由,一两星期后Sam想起来,这让他放松了警觉。他们正以九十公里的时速奔驰在一片穷乡僻壤中,车窗大敞着,音乐提到最高音量,朝着Macon County的一只爱恶作剧的鬼魂驶去。

但这也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他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因为不再有任何东西追踪着他们。他们可以随时离开。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为父母的复了仇,Jess也终于能安息。只要Sam愿意他随时可以停下来,直接走人。Sam反复考虑这个想法。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几乎过了六个星期才想起这件事。

他转过脸去看Dean。他的哥哥正慵懒地靠着椅背,手腕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浮躁,从地狱之门回来他几乎没有睡安稳过。

Sam突然明白过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Dean害怕Sam会再次离开。这解释了他最近为什么会那么闷闷不乐,而且对待Sam的态度也变得有些不同。在他以为Sam没有注意到他时,他总是默默地悲伤地注视着Sam。这也解释了为什么Sam在凌晨醒来时会发现Dean的床上空空如也,白金色的灯光从浴室门里漏出来。

Sam忍住了笑出来的冲动,转脸面向车窗。笨蛋Dean,他无声地对着闷热的路边呢喃。Sam生来就猎魔的料,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Part 2 (都是挺片段式的内容)

他们去Mississippi,去Louisiana。他们去Arkansas,直到现在Dean还把它念作‘Ar-Kansas’,这从Sam记事起他就没再改过来了。Sam杀了一只猫灵,几乎赔上了一个眼珠。他背靠着他哥给一只吸血鬼斩首。他的刀割进腐败的肉里,被骨头阻挡了。但Sam强得难以想象,刀锋狠狠剐在骨头上直至头颅最终落地。

一股力量像涌流似的在他体内穿行。低压电离层包裹着他,让他整天处于静电状态,当他们猎魔时这股电流迅速加压增强,甚至连他的指尖也能感受到这种爆发力。用拉丁咒文来驱魔几乎让他觉得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了。

Dean在一次成功的任务之后显得十分焦躁。他们正在回程路上,Sam双臂伸出窗外,往一块布上倒水来清洗自己手上的黏稠黑血。劲风让水流变成彗星的尾巴,飞驰着。Sam跟Dean说了些类似“伙计,砍首的确还蛮有趣”的话,随意得连他自己也没多想什么。

Dean瑟缩了一下。他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像心脏病突发。

就是诸如此类的小动作。Dean的眼睛颤动着望向Sam,审视着他;牙齿咬着下唇,令他脸上线条更加僵硬。这种出现在Dean脸上的新表情像幽灵一样萦绕在Sam身上。最终他下了个定义:这是他们爸爸在狩猎时的表情。

Sam猜想这大概是紧张情绪的残留作用。他朝Dean笑笑,希望能让他安心点。他们都在这,都好好的活着。恶魔已经死去。

这通常会有效果。Sam的好心情很容易感染Dean,尽管有些勉强,但他仍会显得开心点。而Sam最近的心情特别好。他们喝着啤酒通宵看电影,窃笑着开低级的玩笑。Sam身上的伤清晰地留在那儿,毫不怠慢地肿起。

这还蛮不错,Sam意识到时总会有些惊讶。雾蒙蒙的凌晨三点,Dean坐在身旁,手扯着自己的衣摆,发色黯淡,脸上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容。Dean看着Sam的时间比看电视的时间还多长,Sam想,我愿意永远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离开。

******

夏末之时他们越过国境来到墨西哥。其实没什么理由;只是工作恰好一直把他们领向南方。来到Texas的底部时,Dean自然而然就提出了这个主意。他玩撞球时被那些Texas的乡下人烦死了,他说:“操,Sammy,至少在墨西哥别人说什么我都可以把他当作放狗屁。”

Sam很肯定Dean想逃离美国的原因不止一个。那些南部哥特式的狗屁东西,西班牙苔藓和殖民时期残留的种植园,一切都足够糟糕,但还不够Texas的每个镇子看起来都一样那么恐怖。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地方能容纳他们。(至少他们还没遇到过。)至少在墨西哥他们能把责任怪罪在语言不通上。

于是他们花了一笔不少的钱伪造了两个可信度相当高的护照,然后找到一个特别破烂的边境检查站,就开始远走高飞了。墨西哥的一切都来得更脏更热更直接。

开车的是Sam,因为Dean在过去几晚都没能入睡。Sam询问他原因时他摸着脸扯开了话题。他的眼袋异常明显。他也不愿意服用安眠药,但当他终于开始在方向盘前摇头摆脑时,他就让Sam接手了。

Sam驾着车沿海岸线飞驰。Dean靠着车窗断断续续地打着盹儿,发出一些听着挺疼的碰撞声。当Sam伸出手轻碰他的头发和额上逐渐消失的伤疤时,Dean安稳下来。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似有人捏紧了他的肺部挤出了他的所有氧气。

Dean的失眠症是从打开地狱之门那天开始的。Sam有想过也许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一些东西附在他身上了,就好像Sam体内突然涌出的力量一样;只是Dean的是黑暗而致命的,在他最脆弱之时袭击了他。但Dean不肯谈这个问题,Sam也不期待他能改变。

墨西哥湾的景色异常壮丽,狂野的蓝色延展在每个方向,空气中充满湿热的海盐味道。在这儿,Sam想,在这儿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

他们在离Tampico(一墨西哥港口城市)一小时车程的南面。太阳从海面上升起。Sam已经开了整夜的车,他的脑袋痛得像被针扎一样。

他把车驶到面向海湾的路边。Dean睡着了,噩梦让他无声地呻吟着。Sam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着红晕浮现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头痛渐渐像潮水般退去,低低的,低低的。

Sam把Dean摇醒。Dean眨了眨眼睛后马上坐直了身体。他开始到处扫视,看看车,看看Sam,再看看开阔的海滩。这巨大的空间中似乎只有他们两人的存在。Dean的目光最后停留在Sam身上。他舔着唇,看起来有点紧张,失去了自我。

Sam也有点紧张。他皮下的肌肉震颤着,手心渗着汗。他决定要做这件事了。他决定要看看结果会怎样。

他滑到Dean身边。Dean整个人紧绷起来,眼睛不自在地逃避着Sam。“怎么了?”

但他知道是怎么回事。Sam可以从他睁大的眼睛和他的静止不动的身体中看出来。Dean浅而急促地呼吸着。他凝视着Sam的嘴唇。

“Dean,”Sam用他哥哥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叫着他。Dean猛地一抖。他的瞳孔开始扩张,一片黑色淹没了周围的绿。就在这个墨西哥不知名的路边,Dean脸上泛起像拂晓之光照映下的红潮。

Sam轻碰Dean的脸庞。Dean低声说着“不”,但他同时犹豫地靠向Sam,所以Sam认为他不是真的要说不。

他吻住了Dean,Dean马上回吻他,为Sam开启了他的唇。这是一个粗暴狂热的吻,他的牙齿咬在Sam的唇上。Sam双手紧紧捧着Dean的脸,让Dean的舌头滑进他口腔里,这突如其来的激情几乎淹没了Sam,夺走了他所有的氧气。

但Dean推开他,摇着头,同时浑身发抖,战栗着。他低声呢喃着“不,这不是真正的你,不可以——”然后他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他的背脊剧烈地抖动着。Sam念着他的名字,轻轻抚顺Dean线条完美的背部。

Sam没办法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把脸压在Dean的肩上,抱紧他,即使Dean再怎么想逃也逃离不了他的怀抱。薄薄的T恤底下是Dean微微汗湿了的身体,紧致有弹性的肌肉跳动着,Sam的唇沿着他颈部的线条移动着。Dean发出一声奇妙的喘息。

“是我,Dean,”Sam说,他的唇来到Dean的耳边。他把脸埋在Dean的颈窝里,一只手臂把Dean的腰围紧。Sam整个人紧紧贴着他,感觉陌生的同时又豁出了一切。“我发誓,是真的我。”

Dean再次摇摇头,但他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指深深陷入Sam的发间。

******

Sam从Dean的髋骨上抬起头来。“这就是你失眠的原因吗?”

Dean在Sam发间的手指紧紧扣了起来。Sam发痛地嘶嘶叫,扭动着脑袋却只让痛楚更甚。他的下颚划过Dean的髋部,Dean呻吟着躺倒在床单上,双目紧闭。他没有看着Sam——他们在做这个的时候他几乎不看着Sam。

“这就是原因吗?Dean?”Sam不屈不挠地问。他在柔软的肌肤上吸出了一个印子,Dean无力地扭动着,喘着粗气。“你一直在想着这种事情,把自己弄得那么糟糕。那么病态,想干你的宝贝弟弟。”

Dean的背弓起来。Sam紧紧捉住他的腰把他压回床上。他的舌头舔舐着Dean的腰侧,品尝着汗水与肥皂混合的味道。他的手指在Dean的下腹部震颤的肌肤上来回滑动,直至Dean再次撕扯他的头发。

“总是看着我,”Sam喃喃地说,“从地狱之门时开始,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吗?”他磨蹭着Dean的身体,啃咬着他的肋骨,往上舔着他的胸膛,然后直直地面向Dean的脸,Dean泛红的渴(绝)望的脸。Sam哑着声音问他,“还是说那只是你开始表现出来?你一直都想要我,你,天啊,我那时候多大?Dean?16岁?15岁?”

Dean咬紧了自己的嘴唇。他转开了脸,整个身体紧紧地靠向Sam。Sam小心而缓慢地抚弄着他,Dean在身体在Sam的每一个动作中扭动。他浑身被恐慌和禁欲的屈辱还有不知名的东西包裹着,但他爱这一切。他咬破了的唇瓣渗出血,Sam一一舔掉。Sam因为Dean如此想要自己而狂喜。

“你可以得到我,”Sam向他耳语,一声呻吟从他唇里漏出,他又再咬紧了唇,Sam愉快地笑了,“任何时候,Dean,任何地方。”

Sam深深地吻他,而Dean激烈地疯狂地火热地回应他,在Sam的唇上撕咬着。Dean想要他闭上嘴巴,Sam知道,但这样逗弄他太有趣了。

“你已经得到我了。”Sam的拇指在Dean下唇上摩挲,希望他能睁开眼睛。“你可以好好睡觉了,因为现在我是你的了,永远都会是你的。”他随意地吻着Dean的唇和下颚和脸颊,还有他耳后敏感的秘密地方。Dean的脸上泛起湿气,尝起来像盐一样。“Dean,Dean,是真的,知道吗,是永远的永远。”

他必须说服Dean相信他的话。也许得花上几年时间,也许几十年,但Dean最终会相信他的。

Sam再次吻住他的哥哥。Dean正哭泣着,但仍然回吻了Sam。


Part 3

他们最终去到了更南方,Sam没想过他们还会深入丛林。这儿白天异常的长,地面炎热得像蒸笼一样,热带植物上亮色的叶子也在滴汗。一旦离开车子,那些不知名的昆虫就把他们叮得浑身红肿。

Dean一直想要记住不止一段Van Halen的《巴拿马》的歌词,即使他们回到了哥斯达黎加也是。他低声哼唱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Sam有时也会跟着他唱一下。虽然他已经对这首歌腻到极点了,但Dean能开心就好。

他们到达边境南面后就不怎么专注在狩猎上。Sam的西班牙语作为日常交谈还勉强可以,用来调查资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有时他们能够从酒吧招待口里听到些地方传说,然后稍微调查一下以防万一。他们杀过几只黑色犬兽。有时他们来到某个阿兹德克帝国的遗址里EMF就会响得像喇叭一样,Sam总是感觉不太好。

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到处晃荡。他们见到了许多新鲜的事物,不同种类的动物,不同种类的树木。就连天空也是不一样的蓝。

Sam不知道为什么Dean会愿意让他们停止工作这么久,他想可能跟他们之间的性爱有关,或者是这种关系已经足够让Dean的心神疲惫了。Dean在多数时候仍然显得很恐慌,Sam说什么他都会答应。Sam倒也不会趁机占他便宜,但他们是得缓冲一下。而Sam体内的力量正在封存累积,嗡嗡地躁动着。

他们的世界只剩下了对方。Sam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让Dean把车开到一边,然后两人开始嬉戏。Dean在Sam把他推倒时脸上神情既晕乎又震惊。他仍然会一直紧闭双眼,牙齿紧咬着手背,以至于不会呻吟出他弟弟的名字。他白皙的肌肤在Sam的手掌下炙热得几乎可以融化。

Sam对他说了上百遍“不会离开的”,“喜欢这样”,“离不开了”这样子的话,但Dean只会抿着嘴低头或转开脸。

这就是Dean。他不能相信会有长久的幸福降临在他们身上。他只会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也还没有原谅自己想要Sam这个事实;Sam认为他大概永远不会原谅自己。Sam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边,不断地告诉他自己的决心。

他们正逗留在危地马拉海边一个废弃棚屋里。Sam找到两张登船踏板,然后在上面铺了一张事先准备的印第安厚毛毯搭成了简易的小床,因为在这种地方找到旅馆有些困难。他和Dean穿着短裤躺在上面,两人都蜷起身体面对着对方,就像一对引号。

Dean安静地闭着眼睛,唇边僵硬的线条消失了。Sam的一只手搁在Dean的脸颊上,只是搁在那儿。

“Dean,”Sam说。Dean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Sam的手指移到Dean的眼睑上,温柔而小心地碰触着这儿脆弱的肌肤。“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呢?”

Dean僵硬地静止了一会儿,接着睁开了眼睛,缓慢得像魔法一样。Sam的呼吸急促起来;仿似从没见过那潭幽绿。

“不是你的问题,”Dean对他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然后他突然吻住了Sam,求救式的吻。Dean的前额碰着他弟弟的,浅浅地呼吸着。“我们回家吧,Sammy,你觉得怎么样?”

于是,在打开地狱之门的六个月后,Sam和Dean回到了美国。

******

Sam想要一个有雪的圣诞节。Dean说“你要雪我就给你雪”,然后一路驶到Wisconsin。

他们在Madison郊外住了下来。一夜暴雪之后Impala就被半埋在雪堆里。Sam把Dean拉回旅馆房间。Dean含糊地抗议着,他不想让他的车就那样被丢在外面,他想要找个车库。

“不行,”Sam说,“我们要在这点餐。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出门。”

他把Dean推到一张颜色磨损了的手扶椅子里坐着。Dean趴在上面,蜷着腿。他的眉毛皱成一团,撅着嘴巴。他晒红了的皮肤在回到北部后就渐渐开始褪色了,眼睛再次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闪亮着。

“你不是说想玩雪的吗,伙计,看,外面不都是吗。”

Sam摇摇头,拉过另一张椅子来到Dean旁边,以便能随时触碰他。“我只喜欢呆在暖和的地方观赏。我们可以在这里玩下。而且,还可以多做些爱做的事情。”

Dean脸红着翻了个白眼。他没有回答,但Sam也不是一定要他说些什么。他希望尽量让这显得平常些,不会是特别的,就像其他任何事物一样。回到熟悉的环境后Dean仍然有些焦虑犹豫,直到Sam拉过他的手塞到自己衣服里。回到高速公路和他们从小面对的旅馆房间里,一切对Dean来说都显得更加真实。他总是随时准备面对冲击,好像他们的父亲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样。Sam猜想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考虑到John的灵魂在那个晚上之后去了哪里他们都毫无头绪。

但Sam知道如何打开Dean的防备。他有二十多年的丰富经验。

他们打开了窗帘。雪花断断续续地飘散着,有时太阳从乌云里露出来,光芒洒在雪上让整个停车场亮得犹如一颗超新星。Dean老是站起来去看看Impala。他说等他们回到有温暖天气的地方时,他要教Sam怎么照顾她。

Sam几乎没在注意他说些什么,快速地按着遥控器转换频道。他瞟了一眼站在窗户前的哥哥。

“为什么?她出问题时你从来都不让我碰。”

Dean没有回答他。Sam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脑海里满是把Dean压在玻璃窗上的情景。他想看被白光包围的Dean。

他们没有圣诞树或别的应节物品,但Sam勇敢地跑进这个恶劣天气里买回了蛋酒和糖果,还有一本给Dean的色情杂志。Dean喝了点威士忌,在他们都已经相当酒醉的时候他说“圣诞节快乐,Sam” ,然后把自己最爱的手枪送给了Sam。

Sam想要拒绝,但Dean坚持让他拿着。

******

困在雪的世界里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开始坐立不安了。他们驶向西南部,试着找些工作。

New Mexico出现了诡异的致命风暴。一些小旋风将人们卷进去,带到几十尺高空中后扔回坚硬的地面上。风强得能刮掉皮肤,对于在如此短时间内形成的龙卷风来说太不正常了。Sam觉得是这是那瓦伙邪恶怨灵的杰作。他们在Santa Fe外面,这儿寒冷的同时特别干燥。

他们慢慢地找回节奏。Sam花了整天时间在图书馆里查找资料,Dean则坐在他对面阅读一本旧版《男孩生活》。以前的Dean只会让Sam自己呆着,但自从地狱之门那天以来他就不太愿意Sam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们去访问一些目击者前在路上停车加油,结果那个旋风出现了。烈风卷起了尘土,瞬间聚合起来。它直接朝着他们袭来(有意识的风,Sam想,真厉害),而Dean刚从小店里走出来,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扶紧的东西。

Sam大喊一声。他看到Dean震惊地变了脸,看着风暴卷起地面上的沥青。Sam朝他跑过去。他匆忙地计算着旋风在多远,速度有多快,自己离Dean有多远,自己能跑多快。他整个人撞上Dean,他手里的食物和饮料全都洒在地上。小旋风紧紧抓住了Dean,想要把他扯离Sam,强大的力量甩着他。

他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没有人能把Dean抢走。Sam一只手紧握着Dean的皮带,扣子上的金属陷进了他的手心里。他奋力扯着Dean的身体,恶风不断阻止他。Dean的脚已经离开了地面,他睁圆了的恐慌眼睛再次激起了Sam体内的力量。

Sam把他的哥哥从旋风里拉出来了。

他们掉到加油站的店子里,重叠着撞在门上。Sam的脑袋撞到糖果架子上,巧克力棒飞向四面八方。Dean半个身体压在Sam身上,他的手肘打到了Sam的喉咙,于是Sam推开了他。

他把Dean按到地面的油毯上,手来到Dean的脸上,脖子上,胸口上。Sam重重地呼吸着,浑身发抖。Dean一动不动地躺在那,木然地看着Sam。他不说我没事也不说Sammy不要像个小女孩那样子

Sam不断重复地确认Dean的心脏和脉搏还在跳动,直到满意为止。他倒坐在地上,放开了Dean,两手颤抖着插进头发里。灰尘被掸了下来,洒在Dean的衣服上。

“老天,Dean,你要是了,我他妈的该怎么办?”Sam说。他只是生硬地说出来,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因为这不是Dean的错。但Dean仍像被雷击了一样。

******

Sam在半夜里醒来。他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

他翻过身查看Dean,结果发现他坐在床沿上,屈起膝盖,低着头。Dean没有穿上衣服,银白色的月光穿过窗帘洒在他背上。Sam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手指轻轻掠过他的腰侧。

“我不应该这么做的。”Dean静静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Sam还在半睡半醒中。他扶着Dean的脊椎。“来这儿。”

Dean像钟摆一样摇着头,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是我干过最糟的事了。”他低语着。

“闭上嘴,Dean,过来这。”Sam想要Dean转过身来趴在他身上。他在床单上伸展着身体。一切都显得那么缓慢。

“你以后会恨我的,你会——”Dean打断了自己的话,他的呼吸不稳。Sam能看到他的手,也看到他在转动手指上的戒指。

“不要傻了,”Sam说,他划了划Dean的髋骨,“我不会恨你的,怎么可能呢?你再怎么都摆脱不了我了。”

Dean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使他的眼睛和嘴唇显得异常严肃。Sam屏住了呼吸;不对劲,Dean不太对劲。Sam试着向他微笑,让Dean明白他的决心,他很确定。Dean的神情扭曲起来,Sam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Dean站起来穿上内裤,然后是牛仔裤,上衣,袜子,靴子,外套。Dean正在把自己包裹起来,一层一层地。Sam看着他,一股可怕的热流在他胃里窜动着。走到门口时,Dean转过身来说:

“你什么狗屁都不知道,Sam。”

然后他离开了。

Part 4

Dean没有离开很久。黎明之后他就带着咖啡和面包圈回来了。还有点羞怯气软的样子,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一样,也不怎么开口说话。Sam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忧心和气恼。六个小时已经是他们这半年多来分开最长的时间了。

他们再次上路。车子在柏油路上飞驰,风从打开的车窗灌进来,发出巨大的声响。Sam渐渐冷静下来。他想告诉Dean没问题,他明白他的意思。这当然是很疯狂,没有人过着像他们这样的生活,没有人像他们这样浴血于死亡和邪恶中,没有人能在他们哥哥的身体上得到世界上所有的幸福。他们微不足道,只是在阴暗的角落里与恶魔战斗着。

Sam知道自己不能期待Dean可以泰然自若地接受他们这个关系。他懂得Dean。Dean的脑袋里有活板门和断头台。他从生理上就没法对任何事物产生信念,以至于难以处理好他们之间的问题;就算Sam明白这是他所遇到过的最深的爱,也难以向Dean解析清楚。

所以现在Dean的脑袋罢工了,但Sam经历过这样的事。他任由Dean在四百里路车程里不停地重复播放同一盒磁带,然后在越过California边境时把手放在Dean的颈背上,呆在那儿。

他们会好起来的。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

春天来临时他们正在穿越西部,天气变得温和清朗,风景秀丽得像立体电影一样在他们眼前放映。他们在塞拉斯山脚下屠宰了一窝酗血的黑熊,在Utah的一片碱滩上处理了些僵尸,在Nevada沙漠里焚烧了一个篷车的大半部分,在Las Vegas遇到了半年来第一个恶魔。

它附在一个妓女身上。嫖客们死于大量失血(阉割),但被手术刀割掉的一大块一大块皮肉显得太过专业了。在停尸间里Dean脸色发绿,恶心得几乎要昏倒。Sam编了些理由带着Dean离开。Dean一来到冷藏室的走廊就脚软地倒在一张塑料椅子上,两手扶着额头。

Sam买来了咖啡和纯净水,因为他不太确定Dean这会想要喝哪种。Dean摆摆手让他走开,手指甲在头皮上刮着。他紧闭着双目。

“我们会抓到她的,Dean。”Sam说,放下来水杯。他感觉自己这会显得更高了,只能蜷着背站在那。“那,那的确是太恶心了,我知道,但我们会抓到那个婊子的,让她付出代价。”

Dean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爆炸一样。“天,Sam,不要再那样说话了。”

“什么?”Sam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好了。他摸摸Dean的头发,但Dean马上避开了。Dean摇摇头,耸起僵硬的肩膀。

“只是现在不想看到那些东西。”Dean嘟囔着说。他用力地擦着眼睛,看起来相当难受。他真的很疲惫。

Sam从来都不知道Dean会有这样的洁癖,但这一年的确是太漫长了。Sam变了,他们两人都变了。

他把Dean带回旅馆里,好让他们都能换下那套刑警装。Dean仍然有点暴躁,动不动就发火。Sam最终只好把Dean按在床上,让他不要再对他的领带闹脾气。Sam吻遍Dean的全身,直至Dean在他身下汗湿着无助地扭动。当Sam说“看着我”时Dean的眼睛马上睁开,简单得让Sam有点不知所措。

领带上的扭结被Dean扯得更紧了,Sam必须把它割断才能取下来。他把Dean放平在床上,抚摸着他的肩膀直到他入睡为止,才单独出发去解决那个恶魔。

有时候这样子更好,Dean不在他身边看着他时,Sam能够放开去做任何事,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

******

四月时整整下了一个星期的雨,Sam和Dean躲在一个废弃的保龄球馆里,这里本来是个闹鬼的地方,被他们清理后就没什么大问题。自从Dean给Impala换了四个崭新的轮胎后他们就有点缺钱了。

其实这个保龄球馆也不是那么糟糕。Dean胡打乱撞地把制爆米花的机器修好了,在晚餐时他们像小孩子一样吃着糖果和奇迹面包和蘸着巧克力酱的爆米花。他们躺在球道的胶合板上滚来滚去,试着用自己的身体撞倒排成金字塔形的瓶子。

他们夜晚睡在柜台后面放鞋子的小房间里,铺上了他们那张印第安厚毯子。因为地方太狭窄了,Dean让Sam把手臂搭在他身上,两人身体靠得紧紧的。Sam总是比Dean先睡着,感受着Dean的手指在他手臂上犹豫地划着。而几乎每次他醒来时Dean都已经出去买咖啡了。

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Dean和Sam在小餐桌上玩纸牌,Sam有时偷偷地背着Dean出老千。Dean一直带着渴切的神情专注地看着Sam,仿佛要把Sam的样子深深地烙在脑海里。

Sam得意地笑了,洋洋自得地摆着姿势。他想要把Dean逗得哈哈大笑,有时候Dean会配合他,有时候Dean会把Sam压在离他们最近的可以靠着的墙上吻他。Sam喜欢这样。

这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着,除了他们撬进来的那一扇外,就在后面那封了尘的存储室里,里面放着一堆高尔夫记分笔和粉色的绝缘胶。他们可以不打破玻璃就撬开窗户。Sam把一张毛毯放在这个窗子下面,哄着Dean躺下去。

Dean有些迟疑,眯着眼看着雨水啪啦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但他还是乖乖地任由Sam把他的上衣脱下,躺倒在毯子上。雨水滑过玻璃的灰色影子映在Dean裸露的胸膛上,沿着他肋骨的线条跳跃着。

Sam咬着牙慢慢地呼吸。Dean对他就是有这种影响,让他变得平静,缓慢和有点傻。他呆呆地注视着雨水落在Dean身上的影子。Dean抬头看着他,挪动了一下,最后粗声说:

“来啊,快过来你这个混蛋。”

Sam倒下去,想着,这就是你对我的影响

******

他们朝着South Dakota驶去,因为Dean说已经很久没见过Bobby了,而他是对的。这是一年最好的时机,正值春夏交接之际。杂草和野玫瑰会像常春藤一样长满在Bobby的旧车厂里。Sam很期待看到那番景象,还有Bobby拿手的辣式菜谱。他的手肘搭在车窗上,让阳光洒在他身上。

Dean的情况随着日子的流逝渐渐好起来,笑容变得更多,Sam碰触他时也不再是那么惧怕的样子了。几个晚上前,在他们杀死一个狼人后Dean把车驶进一个加油站里,只为了到洗手间里给Sam口交。Dean的吻仍然带着一种狂乱,他总是紧紧地抓着Sam不放;不过有时候Sam能让他平静下来,放缓速度,让他看着自己。

他们停在Sioux City过夜。吃着披萨看旧电影的时候,Sam数着日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惊奇地喊:“喂,Dean。”

Dean在另一张床上含糊地回应他。Sam看过去,Dean正伸展着四肢趴在床上。他微笑着,是他哥哥自始至终的那种笑容。

“还差三天,离地狱之门的事就满一年了。”Sam告诉他。

Dean僵住了。手上的披萨掉落在地上。Dean盯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Sam笑了笑。

“感觉有点不真实是吧?那些发生过的事情?”

Dean还是像幽灵般沉默着。Sam看见他的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往下移动着。Dean放在床单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关节发白得像亚麻布。最后他在脸上挂起了个傻傻的笑。

“欢乐的日子过得特别快啊。”Dean说,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Sam甩了甩脑袋,仍然有点惊讶。“我感觉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你说呢?”

Dean没有马上回答,几秒钟后才说了声“是啊。”

他们两人都安静下来,草草地吃光披萨,一起分享了一瓶啤酒。Sam知道Dean一直在偷偷瞄他,以为Sam不会发觉。今晚的Dean眼里有一种狂热的情绪。

Dean关掉灯后Sam脱下了他的衣服。Dean爬上他的床,爬到他身上,然后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把自己嵌入对方的身体。Sam在Dean的颈内喷出热烈的气息,双臂环过Dean的背脊。Dean发出了最美妙的声音。

他把两只手都插进Sam的发间,抬起Sam的脸,窗外街灯的光照在他俩脸上。Dean扶紧了Sam的脑袋,他们的唇离对方只有一寸距离。

“一切都是值得的,”Dean对他说,他的眼睛闪亮得令人惧怕,“我要你记住,Sammy,你要记住一切都是值得的,知道吗?”

Dean吻上他。Sam抬起身回应他的吻,咬开他的唇。Dean的手指埋在他的发丝里,扶稳了他的头。Sam没办法随意地移动。他几乎动弹不得。Dean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呼吸颤动着。

“跟我说你知道,Sam,跟我说你会记住的。”

Sam盲目地点着头,甚至不知道Dean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他发誓,恳求。无论Dean想要什么,想做什么。Sam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Dean紧紧地缠绕着他,直到Sam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他们共有的姓。那些都不再重要。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他们不用去想不用去追或去杀死什么。也不用去救人。只有Sam和Dean彼此纠缠在破旧的床单上。

Sam趴在他哥哥的胸口上渐渐睡去,被幸福和温暖包裹着。他很快就堕入了梦乡,聆听着Dean急促的心跳声,还有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野狗的吠叫。

•END•

[SPN] 【翻译】The First Thanksgiving BY lylithj2

分类:Gen
内容:John Winchester决定让他的男孩们过一个真正的感恩节。Mary死后23天。他尽力了。
授权:Hey! That sounds really cool. Go for it! ;) ~T
原文链接:http://lylithj2.livejournal.com/35266.html


John Winchester决定让他的男孩们度过一个真正的感恩节,他边削着土豆边认真地想着,土豆皮一片片落在水槽里。这将会是Sammy短短的人生中第一个感恩节,同时是Dean失去他妈妈后的第一个。没有Mary的这23天7小时40分钟里John的心脏一直疼痛不止,每一次Dean问他妈妈去哪儿了,每一次Sammy哭叫却无人能安抚他时,John都……眼前的一切无不提醒着他Mary没可能会穿过那扇门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然后双手拥紧她伤心的男孩们,带他们所有人回到原来那个温暖的家。


渐渐熄灭的火焰未能带走这个熊熊燃烧的噩梦。一切都失去了。他和孩子们都没有换洗的衣服;所有的证件,孩子的出生证明,他们的合影——全都被烧毁了。该死的,连一支牙刷都未能剩下,而Dean拒绝没刷牙就上床睡觉。于是,就在刚发生火灾的那个晚上(早上)他们住进了一家旅馆里,就在John以为终于可以放下他的男孩们时,他得把他们重新安置在车后座里第二次(第一次是去买纸尿片、奶瓶子和奶粉)去找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给Dean买一支小牙刷和牙膏。

第二天向他袭来的是冰冷的雨和警察。他们说那场火灾没有明显的起火原因,所以纵火调查组要介入调查。警官问到Mary与John最近的短暂分居和他们相处得怎么样之类的问题,然后告诉John他是嫌疑人。他太累了,无力再去生气辩解。

给保险公司打电话的结果更不如人意。他的负责人告诉他这次调查要花几个月时间,直到他们完全确定不是人为蓄意纵火前,他们不会付出一分钱的赔偿金。他的语气让John觉得自己像是个罪犯。

火灾的两天后,John终于成功找到一间便宜的带家具的单间公寓。他知道Mary甚至不会让她的男孩们碰一下那破旧不堪的沙发和床单,更不用提让他们睡在上面了。但这儿的租金是他唯一能负担得起的了。他的机修师工作不是带薪休假,但在葬礼上他的同事们递给他一些东拼西凑的现金代替了花圈。他低声道谢,然后把钱塞进口袋里;Sam的纸尿片和奶粉还有Dean的内衣比他的自尊心更重要。他的老板转开脸,看上去和John一样的尴尬,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至少他还愿意给John留着这份工作,直到他能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保姆。这又是一个难题。

他一边把土豆块倒进锅里后和青豆搅拌着,一边尽量跟Dean说些话。他儿子的缄默让他感到不安。他唯一一次说话是对Sammy说的。当他的小男孩在夜里尖叫着妈妈醒来时,John会紧紧抱着他轻轻摇晃,倾听他的啜泣;John自己的眼泪亦无声地落下。

“嘿,儿子,要不要画个火鸡?”John递给他一张账单纸和一支短短的铅笔。这和Mary会给Dean的48色蜡笔和彩纸差去了十万八千里。自从Dean的小手能握紧一支蜡笔,Mary总是会让这个小家伙来画所有的节日装饰品。

Dean尽职尽责地接过这令人难过的提议,涂鸦了起来。John回到炉子旁,试图研究出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他尽力了,带着总是哭叫不停的Sammy和沉默的Dean走在杂货店里找寻需要的食材。他选择了新鲜的土豆而不是灌装土豆泥;但他在肉罐头前退缩了,他没办法自己动手煮更多的肉。在店里面投向他的视线让他注意到自己已过于习惯怀里失去了母亲的Sammy的哭喊。他设法控制这种局面,但Sammy不太愿意接受奶瓶;Mary才刚刚开始准备给他断奶。他只肯吮吸个几秒钟,然后就开始号啕大哭,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老天爷也没办法帮他,这可是个在生气的婴孩。幸运的是他喜欢蔬菜和水果糊糊做的婴儿罐头,才不至于饿坏。但John给自己需要担心的事那长长的单子里加了一条:营养不足的Sammy可能会发育不正常。

在重重荧光灯管下和数不完的架子柜间,一位老年顾客对John说Dean已经不是可以吮手指的年纪了。John低下头才第一次发现,他的大儿子真的含着自己的大拇指,而这本来已在去年被Mary矫正过来了。儿子丢了魂似的神情让他心如刀割。当他抬起头来面对那个老妇人时,甚至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

我儿子的事与你何干?
他的母亲刚在二十天前去世了。给他留点娱乐,婊子?
你知道怎么做馅饼吗?


这些所有想法充斥在他脑海里,但他最后只是盯着她看直到她不自在地转身离开。他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父子三人看起来有多凄惨:穿着过大或过小的慈善机构送过来的衣服,Dean空洞失神的眼睛和Sammy鼻涕眼泪横流的脸蛋。他勉强买完东西后领着这个悲哀的家回到那个同样悲哀的小房间里。

John的思绪突然回到现实,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凝视着Dean在纸上画的线条,而它们看起来更像是火焰而不是羽翼。是炉子发出的尖声把他拉回到现实,他转过身咒骂,从火上移开盛着土豆的锅。里面恶心的东西勉强称得上是土豆汤,淀粉浸进水里,变成一片泥泞。

就在那一刻,Sammy醒来了,也许是炉子的响声把他吵醒的。他又开始尖声哭叫。

“Dean,去和你的弟弟说说话,拜托你,儿子。”他边说边清理眼前的混乱。被开水烫到时他又咒骂了一句。他可以听见Dean正在对他的弟弟说话,然后意识到Sam需要喂奶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了几秒钟。

“拿着,Dean,给他这个。”他说。

他回到流理台前继续收拾时听到Sam又再哭叫。

“爸?Sammy不想要这个。”

“唔,好吧。”他想要过去帮Dean,有时他在Sam眼前晃动一下那个奶嘴Sam会愿意含住。但他被焗火鸡的定时器叫回去了。

“等我几秒钟,我把这只大鸟拿了出来就过去,Dean。”

他弯下身,戴上防热手套取出——还是生的火鸡——他忘了打开焗炉的开关。

于是John站在一片狼籍中,看着这个小厨房,自己烫伤的手,疲惫不堪地听着他的小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场灾难中失神。然后Dean踱着步子回到这儿,说:

“爸,我饿了。”

John希望主能保佑他。他真的不是Julia Child。(一个著名烹饪家)

他转身低头看着他勇敢的男孩说:“好吧,那你想吃什么呢?肯德基炸鸡还是波士顿烤鸡?”

Dean笑了,在这23天8小时10分钟以来的第一次,他说:“可得急炸鸡!我要一桶的!”

John为能给这张甜美的脸孔带来一丝笑容而感到有一点自豪。

.Fin.

[SPN] 【翻译】You and Me on Milk Cartons BY Candle Beck

级别:R
内容:Sam Winchester从十五岁到二十岁左右的同性爱历史,当然,是通过Dean。
授权hi, yes you may translate any of my fics that you like. thanks so much for thinking of me!
原文地址http://candle-beck.livejournal.com/118162.html


牛奶盒上的你和我


Part 1

第一次是发生在Dean的十九岁,而且他喝醉了。

打扑克牌赢回来的三百美元在口袋里和他的假身份证叠在一起。漫长的回家路上他几近沉醉在夜空中那犹如猫眼凝视的满月。空气中寒冷的气息刺入他的胸膛,毕竟已经接近十一月了。他本以为走出了烟雾萦绕的酒吧就能变得清醒些,但事情并不如人意。他笨拙地摸索着门把手;他穿过黑暗的房子时被自己的脚绊倒了。

他的父亲不在这儿。他的弟弟仍然醒着,在Dean推开门走进他们的房间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Dean裂开嘴笑了起来,酒醉的傻傻的笑在他脸上蔓延开去。Sam精瘦的肩膀上顶着一个头发像鸟窝似的脑袋,薄被子挂在他的腰上。

“你好呀Sammy。”Dean脱下外套挂在门把手上,不过它马上就滑落到地上,空蛇皮一般滑稽的摸样逗得Dean吃吃地笑。他弯下腰要捡起来时几乎摔倒了。

“老哥,你醉疯了吧。”

他不是在询问,但Dean还是上上下下地点着头回答他:“真他妈的醉倒了呀。你怎么样呢?”

Sam的影子摇了摇头。他咬着牙发出了嘶嘶声般的叹息,滑下床来到还在摇摇晃晃地想要保持意识的Dean面前。

Sam就站在那儿,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神色,嘴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细线。Dean的手来到Sam的脸上,手指扯动着Sam的唇角。

“笑笑。”他哄着Sam,自己也示范性地向Sam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Sam只是又再叹了一声。他的脑袋微微后仰,以至于Dean的手指滑离了他的脸;Dean在一瞬间里感到郁闷。Sam领着他回到他的床上,压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Dean顺从地任他摆布,抬头朝他的弟弟眨眨眼睛,凝望那发白的月色透过脏污的窗玻璃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见Sam的下颚紧绷着。他的T恤上有个硬币大小的破洞。

“你啊,你应该跟我一起去的,小家伙。”

“嗯嗯?”

Sam只是顺着Dean的话随便应了一声,手里忙着解开Dean衣服上的纽扣。Dean的胃部里产生一种奇异的下坠感,默默地看着Sam的手指在他胸前轻轻跃动,白色的衬衣像跑道似的展开。

“像那个叫什么什么的玩意儿?呃,作弊,你先赢我几圈,然后呃,把他们骗过去,像引起虚假的安全感之类的。”

Sam翻着白眼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够年龄进酒吧啊,Dean。”

“你都快有两层楼那么高了。”Dean含糊地说着,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后脑勺,Sam把Dean拉到怀里让Dean的额头靠在他的胸口前,然后脱下Dean的衬衣。Dean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廉价洗衣剂和陈腐的味道。他情不自禁地靠紧了Sam;Sam的身体很温暖,他很喜欢。他的手臂被扭到了背后,让他有一种被绑起来了的感觉。但那只是Sam,所以Dean不会感到害怕。

“你在给人设局时不应该喝得这么醉的,”Sam对他说,“不然迟早会吃到你自己种下的苦果。”

Dean呸了一声。“我就是再多活一百万年都不会有事的。”

“白痴。”Sam说,但Dean不认为他真的是那个意思。他朝他弟弟笑着,寒意让他手臂上裸露的皮肤冒起了鸡皮疙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真真切切地撞击着他的胸骨。

“小贱人。”他满腔柔情地说,而且他已经那么醉了,导致他觉得这个时候唯一该做的是把脸重新埋进Sam的胸口里;他的确那样做了,他的脸颊能感觉到Sam猛地吸了一口空气。不可思议,就像找到了打开作用和反作用力的开关。

“干什——”Sam喊了出来,他的声音走了调,接着突然停了下来。他把Dean推回床上,巨大的手掌有力地按紧Dean的肩膀,于是Dean啪嗒一声倒在了床上。

他的脑袋嗡嗡地叫着,血液一下涌上来,令他意识不清;他的胃部恶毒地扭结着,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

“对不起,Sam,”他说,并不确定自己在道歉些什么,但至少得说些什么。他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希望自己睡着了。他希望自己的意识或者能清醒得可以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漫长的静默中Dean等着能昏睡过去的那一刻,乘着酒醉的浪潮描绘自己缓缓陷入糖浆里的景象。下沉,下沉,然后到了明天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假若不是这样事情只会显得更加糟糕。

然后有一只手落在Dean的腹部上,推开了他的衣服。两只手,解开了他的裤子,事情变得有点奇怪,不对劲,不可以接受,但Dean没办法理清思绪。他的腿悬在床沿上,他的气息渐渐变得不稳,他的腰无意识地抬起来让他的裤子被扒拉下去。不对,但为什么不对呢?

大而温暖的手掌隔着他的内裤上下摩擦着他,使Dean几乎窒息。才一刹那间他就硬得像玻璃一样,充血得令人晕眩。美好而笨拙的动作,犹豫且带点探索性地,指尖按在略已潮湿的布料上,然后还有那些呻吟,是他发出来的吗?他的声音是这样子的吗?这么极度地渴求着?老天,他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搞什么,”Dean喃喃低语,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然后Sam低声抚慰着他。

“嘘,Dean,没事的。”

Dean猛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往下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Sam跪在地上,脑袋轻轻地搁在Dean的髋骨上,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为自己的哥哥手淫。他们之间除了一层薄得像空气一样的布料外再也没别的了。

“我的天啊。”Dean叫道,甚至没意识到那时自己的声音,那是粗重地喘息着的声音。他的腰不自觉地扭动着,像机器一样迎合他弟弟的手。

“不,Sammy,你不可以——”

但Sam不管他。他出神地轻唤着Dean的名字,找到了一个让Dean战栗的节奏;Dean咬紧了唇,Sam还是不肯停下来。Sam必须停下来,但他不肯,而Dean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无法思考。Sam粗鲁带力的触碰是那么的甜美,一点一点地吞噬掉Dean的理智;他眼睑后只有一片红海,思绪被带到了远方。他听见自己恳求地叫着Sam的名字,但不再是叫他停下来,不再是。

不再是了。

******

所以,由于他的弟弟Dean要被打进地狱了。他知道他迟早会进地狱,就像以血之名签了通往地狱的契约,但Dean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形式。

他醒来时胸口里有种挥之不去的难受感觉,他的脑袋里敲着愚钝的警钟,而他的内裤黏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浑身发痒。Sam睡在他自己的床上,紧紧地蜷缩得像个笼子一样。Dean盯着他的背部看了良久。他的口腔干涩得只有苦闷的味道。Sam昨晚用手让他达到了高潮。Sam给他手淫而Dean允许他了。

他洗了个冷水澡。他的皮肤泛起苍蓝的色调。Dean颤抖得厉害,像时速一百里的引擎突然爆裂。

Dean理应照顾好Sam。这是早就设定好的,就像他的眼睛是绿色,他所能承受的痛楚,他跑步时的极限速度那样。这是他生存的守则和底线,铭刻在骨头上的条文。但看看发生了什么。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那天几乎没有说话。Sam不肯和他对视。Dean一直想要去摇他,逼问他,你他妈的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没办法碰触Sam。他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其实他知道为什么。Sam正值十五岁,就像地球上其他所有的十五岁少年那么愚昧。他不懂得考虑后果,只凭本能和冲动行事,正如那些沉迷毒品而死在路边上的被遗弃的孩子。Dean的任务就是要教他控制好自己,让他不要被本能控制,保证他的安全。

而神奇的Dean一下子全都失败了。喝醉了是个相当差劲的借口,一旦酒劲过去,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懊悔和颤抖的双手,还有一个比不过陌生人的弟弟。这些都不该是他,不该发生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一切。

之后,那个晚上,Dean躺着床上凝视着天花板上那雷龙形状的水迹,听着Sam呼吸的声音。Sam还没睡着,Dean可以从他过快的呼吸声中判别出来。某些不知名的东西正在腐蚀Dean的内心,撕裂着他。

他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叫了一声“Sam——”,然而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得很,他握起拳头往自己腿上捶了一拳。

在Sam回答他之前时间被久久的寂静淹没了。

“嗯?”

黑暗中的声音仿佛高速公路尽头的街灯,让人几乎饱含希冀,Dean无法呼吸。他所想做的只有爬起来去到Sam的床上,睡在他身旁。房间的另一面升起了一种新的平静,Dean不能再次让事情就这样结束。

“我,我很抱歉,伙计。”Dean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Sam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闷声说道:“去死吧。”

Dean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再错了。他似乎永远没办法做出正确的事情。

他转身面向墙壁。Sam的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被子被拉得沙沙作响,Dean紧紧闭上眼睛。他的背后只有寒冷和死寂,他无法入睡,同时又体验着难以抗衡的晕眩,神游在记忆中Sam那落在他身上的大手和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隐约在齿间的舌尖。Dean的思绪拥堵得超过了他能承受的限度。他像被鬼魂缠绕,又像被猎杀的猎物一样感到害怕。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像硫酸一样侵蚀进屋子里,而Sam又变回了平常的他,说话恶毒惹人厌,还偷走了最后一片吐司面包。Dean小心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捏在桌缘上,而Sam龇牙咧嘴地狠瞪着他,逼得他只能转开眼。

Dean随他去。他已经开始习惯Sam遗留给他的痛楚。一段时间后,Dean说服了自己那只是内疚。

然后三年过去了

Part 2

第二次发生在Sam十八岁的夏末。

他们呆在Colorado西部山区一个小镇里,高海拔的空气过于稀薄,令他们走动起来时总是呼吸困难。Sam一直因琐碎的小事和未来的路跟他们父亲吵架,而Dean已经疲于靠自己一人来维持这个家的完整了。他对Sam说了一遍又一遍,不要再这样了,停下来吧,但从来不起作用。

他曾经以为Sam一旦从高中毕业,他那毫无意义的反叛情绪就能渐渐平息下来,但事情只是变得越来越糟糕。Sam的愤怒会随时爆发,一点最细微的挑衅都能让他暴跳如雷;他对突然的声响反应过度,甚至几乎不能入眠。Dean看着他像被砍下的干燥木柴那样随时熊熊燃烧起来,又像磨利的刀锋一样危险。

那个早上发生了一场争吵,激烈得像末日审判,最终以Sam把一个马克杯砸在John身上,而John站在苔绿色的陶瓷碎片中命令Sam滚出他的视线范围内的形式结束。他身后的墙被拳头打出一个凹形,脖子上青筋暴现。Dean屈着膝坐在房子台阶上听他们怒骂对方,然后在Sam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走出来时猛地站了起来,狂怒的泪水在Sam眼眶里闪亮地转动着。

Dean只说了句“跟我来”,就开跑起来。他没有回头看,不敢抱有希望,但他可以听到Sam就跟在他后面跑着,同样急促的步子和呼吸声犹如自己的回声。

他们一直跑,一直跑,跑过邮局和咖啡馆和穹顶黑白相间的教堂,上面写着“道路和真相和生命”,生命的“生”字反了过来,看上去显得神秘诡异,如同凶兆。没有人行道,柏油路上的沥青裂成拳头大小的碎块。他们沿着上山的路跑,深入山林。Dean的肺部几乎缺氧,胸口疼得像被刀子划开,喉咙发干,但他不会是第一个停下来的人。

最终道路也渐渐在眼前消失了,他们只能挣扎着穿越树丛里半成型的小山径。Dean几乎要在爆炸式的晕眩中倒下时Sam突然发出一声痛叫。

Dean猛然刹住步子停了下来,他转身发现他的弟弟喘着粗气站在后面,一只手按在脸上。

“怎么了?”Dean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同样喘着粗气,“发生、什么事了?”

Sam仍然粗喘着,汗水沾湿了他的发丝和脸庞。他放下了手,Dean震惊地跑过去,手抬了起来,因为Sam的脸颊上淌着血。

“你干什么了?”说出每一个字都需要竭尽全力。

Sam抿起了嘴,摇了摇头。“树枝,只是被树枝划到了。”

但Sam的眼睛发红得如充血了一般,Dean在一瞬后才意识到Sam脸上的不只是汗水。Sam在哭,也许在他追着Dean跑的一路上都在哭。

划痕十分显眼,像红色的信号灯,血液里混杂着泪水,滑落Sam的下颚时变成了粉红色的液体。

Dean走近他,并试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的眼前仍然闪着白光,但Sam就在这儿,满脸悲痛。Dean把手放在Sam的肩上,手指笨拙地擦拭着他的脸,想要说不要哭或者不要流血了,或者别的差不多的话。他咬着舌头。他的手指已经湿润了。

“真是一秒不盯着你都不行。”Dean在能再次呼吸时说。

Sam眨眨眼,大大的眼里布满血丝,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着。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迷惘,无助,死寂。

必须让他不要再露出这个表情,必须做点什么,Dean拉起T恤的边缘撕下一块布料。Sam低下头,看着Dean露出来的肚皮。一股暖意在Dean体内爬升,萦绕在那一片裸露的肌肤下。非常小心地,他清掉了Sam脸上的血迹和汗水还有泪水。他放在Sam肩上的手是唯一支撑着他站稳的东西。

“Dean,”Sam说,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你是不是也很生我气?”

“不。”

这是个无意识的回答,没有经过深思熟虑。Sam皱起脸,额上的纹路格外明显。

“为什么不?为什么你不生我气?你、你应该生气的——”

“嘿,“Dean扔掉那块脏污的衣服碎片,手来到Sam的颈窝里扶稳了他,“冷静下来。”

Sam用力地摇着头,他的嘴唇扭曲起来。“不,Dean,我做不到。我做什么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应该生我气的,所以来啊,向我发火啊,来啊。”

他试图推开Dean,但Dean不肯放手,不肯就这样放开他。Sam的喉咙里冒出一声痛苦的嘶叫。

“求你了,你这个混蛋,我他妈的求你了。”Sam抓起Dean的衣服,拳头握得紧紧的前后推攘着他。Dean在自己松垮的衣服里晃动着,Sam受伤的脸显得那么不真实,既扭曲又狂乱得让Dean的胸口冒起一股冷彻骨髓的恐惧。

“Sammy,不要这样,停下来。”Dean试图命令他,但命令对Sam从来都不起作用,从来都不。

Sam再次推开他,眼睛里急速闪过一线疯狂的炽热。Dean感到自己像是橡皮做的,一次又一次地弹回他的弟弟身边。

“你会的,”Sam咒骂着起誓,他在Dean胸前的拳头像石头般坚硬。他看起来几乎就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我会让你生气的。”

Dean不知道Sam在说什么,他想要弄明白这种突然的下坠感,但不是的,他不是在生气,这更像是一种恐惧,Dean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感觉。

“我会让你生气的。”Sam又说了一遍,然后他把Dean拉了过去,他们的嘴唇紧紧碰在一起。Dean感到Sam在咬他的唇,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烫,一股无名的痛撕裂了他的胸口。

他猛地向后退,浑身的细胞都疯狂地喊着。他摔倒在地上,整个世界消失在他眼前。他滚到草丛里,而Sam随着他倒了下来。

Sam落在他身上,他的重量压在Dean伸展着的腿上,他的膝关节肯定会把Dean的腿压得青肿起来的。Sam压在他的锁骨上,他呼吸不了——这儿的海拔他妈的太高了。

Sam正吮吸着Dean的下颚,这让Dean再次喘起粗气来。他感到自己的肺部正紧张地收缩着,血液上涌到Sam那炙热的嘴唇咬着的地方,似乎要撕扯出他体内隐藏的冲动和渴望。他无力地推着Sam的肩膀,企图叫出哽在喉咙里那个巨大的字,但他喊不出来。那个字堵塞在他喉咙里,像根棍子一样直刺到他的心脏。

Sam滑下Dean的身体,舔舐着他的下腹,鼻子在他破烂的T恤上拱着。Dean把眼睛紧紧地闭着,使劲地闭着。他的两只手都在颤抖,他想要碰触Sam,想要把自己的手指埋在Sam蓬乱的头发里,想要引导他,但他不能碰他。他不可以。

Sam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Dean的裤钮,一边含糊地说着些无意义的话语一边把手伸了进去。Dean整个背弓起了完美的弧度,他的脑袋撞在地上。一声类似Sam名字的呻吟从他的喉咙里逃了出来,然后消失在树林间。Sam咬住他的髋骨,把他的坚硬解放出来。他舔着Dean,几乎是出于好奇的样子,显然Sam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Dean想要讨厌这种想法,想重新拾回理智,但一切都只显得更加美妙。Dean又再次偷走Sam的另一个第一次,第一次给别人手淫,第一次口交,而且更该死的是,他玷污的是自己的宝贝弟弟,是他的Sam。Dean几乎不能允许自己领略这种美好的感觉。

Sam从容地做着。他一寸又一寸地了解Dean的身体,一刻又一刻地直教人痛彻心扉。Dean喘息着扭动着抓紧身下的泥土。猛烈的阳光透过眼睑燃烧着他的眼睛,让他眼前只剩下一片炙热的血海。他的世界骤然缩小,困在了Sam那美妙得难以置信的口腔里,还有他那细长的手指和飘落在Dean腹部上潮湿的发丝。

Dean希望自己知道如何能让他停下来。更甚更糟的是,他希望自己知道如何能让自己想要Sam停下来。

******

Dean在山林间的寂静中醒来。小枝桠刺痛了他的背脊,叶子卷在他的发间,细碎的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他的皮肤有些脏,指甲里都是泥土,深深地陷在里面弄不出来。

他坐起来时感到天旋地转。似乎有过多的二氧化碳挤在他的大脑里,一切都让他意识昏乱。他的胃难受地翻滚着。有一瞬间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个梦,一个纠缠了他三年的疯狂可怕的梦。但他的牛仔裤仍未穿上,他的下腹部上有硬币大小的青灰色液体。

Sam不在了。附近有条枝叶散开和杂草被踩光的山间小路,泥土上留下了两行上山的脚印和一行下山的脚印。

Dean软软地站起来。他尽量把自己弄得整齐干净些,掸掉发间的细叶碎枝,花几分钟来扣起裤钮。他的手指不肯合作。他的脸上的皮肤发紧发烫,到后来才恍然发觉自己被晒伤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了。他必须找到Sam。

他的思维还没恢复正常,混乱的影像和情绪胶合在一起。Dean给自己打了几个巴掌,晒伤了的皮肤刺痛地燃烧着。他试着甩掉这种感觉,但仍然毫无作用。本来应该工作的零件都罢工了。

Sam就在一家小店外。他坐在一个翻倒的木箱上,手上拿着一瓶淌着水珠的可乐。他的膝盖屈了起来,脸朝着太阳。他对Dean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Dean坐到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Dean有些头昏,他的脊椎骨好像被扳了出来后又硬是塞了回去。他皮肤下的血管发出嗡嗡的声音,性高潮的余韵萦绕着他,但他一直压制着,把快感埋在病态的罪恶感下。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太阳,有心无意地期待着盲目。

冰冷的触感突然出现在他的手臂上,Dean猛地抖动了一下,异常的紧张。Sam把可乐塞进他手里,Dean拿起来狠狠地喝了一口。他瞟了一眼他的弟弟,Sam正看着他,脸上是近乎绝望的神色。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Sam?”

Sam转开眼,耸了耸肩。“不知道。”

“是啊你不知道。”

Sam粗鲁地揉了一下头发,咬紧了唇。他的动作像沙滩上的篝火一样吸引住Dean的目光。Sam几次张开口想要回答,但却没有发出声音,接着他突然说:

“我想做。而且,你想要我做。”

Dean摇晃着脑袋,但他没有否认。他的指关节在膝盖上啪啪作响,视线锁在柏油路的纹理上。

“你是想要让我生气吗?”

他没有故意要问的意思,但这个问题已经悬在他们之间,他必须问。Sam咬着唇考虑,眉心皱起了竖线般的皱纹。

“有作用吗?”

“没有。或者吧。”Dean感到泄气;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说不通。“你不应该那么做的。”

Sam动了动一边的胳膊,叹了一声。“可不是吗。”

“Sam——”

“那样对你来说会轻松些,”Sam突然快速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能生我气的话。”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恐惧在他身体内爬升,像获得自由的野兽。

Sam摇动他的头,头发里细小的尘埃飘散到空气中。他的脸上满是压抑和疲惫,两手在膝间扭拧着。

“我已经糟糕得不可救药了,”Sam对他说,“你真的应该、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的。”

一声扭曲的笑堵在的Dean的喉咙里,锯齿般的鸦叫声。“我他妈的怎么可能做得到?”

Sam没有回答,眼睛和嘴巴都闭得紧紧地转开了脸。Dean盯着他干净的侧脸,他线条巧妙的锁骨。他想要碰触Sam,手指想要滑进Sam的发丝里把他拉过来亲吻他。他握起拳头,咬紧了牙关。

“听我说,”Dean说,他不喜欢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纤细混乱,但他毫无办法。“如果、如果你真的那么糟的话,那么我也是,我本来可以阻止你的。“

Sam快速地瞄了他一眼,像刀子般锐利,思索着。Dean咽了咽口水,他满嘴都是可乐的味道。

“所以没必要弄得好像只有你是特别的或者什么,”他蹩脚地补充,“你没必要一个人面对。”

他们都静默了一会儿。一朵干枯的稻色风滚草在柏油路上滚过,Dean看着Sam看着它,小小翼翼地追逐着他的眼睛。当Sam再次说话时,他没有看着他的哥哥。

“这不会有好结果的。”

Dean再次大笑起来,一样是毁坏的声调。“什么事情有过好结果?”

Sam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他的头发散落在他的眼前,Dean极度想要去拨开它们,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无论发生什么事,”Sam说,语调空洞乏味。“我要你记住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

某种不知意味的原因让Dean冷彻骨髓。他的手麻木地握住可乐瓶子,他的视线离不开Sam,离不开Sam低下的头和他肩上伤痛的线条。他呼吸不了,也许他再也呼吸不了了;也许从此他的生命就是这样。

两个星期后,Sam把一个贴着红杉邮票的大信封放到厨房的桌子上,然后告诉他的家人他要离开了。(红杉树产于加州)

Dean在那之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光涌进这个世界里,Dean看到了一切。


Part 3

第三次是Dean在21个月后再一次见到Sam时发生的。

没有Sam在身边的日子是Dean所能想象得到最糟糕的,即使Dean是个富有想象力的人。有一整年他和他父亲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超过一个月。生活如同不断上映的公路电影,在数不尽的俗气的旅馆房间里,有的只是床单上香烟灼烧的痕迹,墙壁上褪色的血迹和John在旁边床上发出的鼾声,而Dean总是醒着。Dean数着他们杀死的狼人和温迪戈和女巫和Sam离开的日子。他再也难以入眠。

随着时间日渐消逝,他成长为一个更好的猎手,但仍然毫不松懈。John亦然;他唯一必需指正他儿子的只有当他锁定目标与采取行动时,点燃火焰引信的动作应该更加熟练流畅。Dean逼迫自己相信这就足够了,这种他从未想过要逃离的救世者生活,可是太难了。这毫无作用。他们在清晨的睡梦中鼾声四起,在路上时任由收音机高声喧哗,谈论正在处理的或将要处理的任务。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Sam的离开撕掉了John体内某些东西。他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处于失神状态,目光空洞,神色僵硬。即使Dean把自己沉浸在酒精当中John也没有资格说教,因为他和Dean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已有一年半没露出过真心实意的笑容了,而Dean也放弃了期待。

停留在South Dakota的几个星期里,Bobby和John一起修理一辆老旧的土黄色卡车,看起来就像某种恶魔的眼睛。Dean没多想什么,只是被闷热的废车场蒸得大汗淋漓,并等待着伤口的缝线可以拆除的一天。他躲在汽车的残骸下避阳,直到John递给他Impala的钥匙并以严肃得仿若在宣誓的语气对他说“好好照顾她,儿子”时他才明白过来。

自那开始他们基本上就是分道扬镳了。Dean坐在Impala的驾驶座上时几乎是愉快的(属于他的,真正属于他的);听着最爱的音乐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应该是最美好的事情,但空荡荡的副驾驶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孤单。但他想念的并不是他的爸爸。

******

在Nebraska的一个汽车旅馆里Dean自己给脱臼(断裂)的肩膀复位。他几乎是神志昏迷地从网络上找出方法,附带使用了一张木制椅子和一张带有脱色衬垫的胶椅。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自我治疗中他痛得昏过去三次。这是所有曾经发生在他那一团糟的生命中第二痛苦的事情。(排第一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啦……)

之后在Santa Cruz出现了一窝吸血鬼,一些看《捉鬼小精灵》看中毒了的小臭屁孩们潜伏在沙滩上时惊扰了吸血鬼在一间废弃旅馆的老窝而沦为食物。Dean杀入去时大概轻率了一点,在给吸血鬼斩首时不小心用力过度又再伤了肩膀,接着他浑身是血地倒坐在细沙上,喘着粗气。

随着氧气被吸入肺部里,他的肩膀愈加发痛;而Sam就在眼前这座山的另一边。Sam犹如一盏指路明灯,即使他本人毫无此意。此刻他就是黑夜里的灯火,而Dean则是扑火的飞蛾,一切不由自主。

Dean在17号高速公路上来了个自杀式的大转弯,路上的树木像一群爱看热闹的乡下人,密密麻麻地拥挤在路边。他被逆向的车灯闪得半瞎,不得不几乎脱离主干道地靠边行驶。在远处闪烁着灰黑色光芒的海湾被笼罩在凶兆下。

他有Sam的地址,这是他唯一向他弟弟索要的东西:你必须得让我知道你在哪里。John不会问,所以只能由Dean来问。Dean必须知道,因为他不能不知道;他们不能完全失去Sam。去年Sam住在学生宿舍里,但今年年初时他寄来的明信片上写着的地址是在Palo Alto东面101号公路上的一座破旧公寓。Dean走下车,杵立在黯淡的路灯下数着细小的窗户时感到自己听见了微弱的枪声。(危险的贫民社区啊)

空气清新得令人惊讶,带着海边特有的潮湿海盐味道,Dean在这近两年来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胃舒服了点。也许在别的地方他都水土不服。(我喜欢这句,地点不是问题,重点是Sam在这儿。)

楼道旁一根碎裂的钢管闪着银光,旁边躺着一只印刷着骷髅头和叉骨的小布袋。走道上的灯泡都是灭着的,Dean只能用手指摸索着寻找正确的门牌号。他花了比正常所需的更长的时间来确定,弄得指尖上都是灰尘。

第一声敲门没有人回应。他感到精疲力竭,也不知现在有多晚了。他再敲了一次,使上了劲,甚至可以说是在捶门了。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时紧张感疯狂地在他身上蔓延开去。

Sam猛地把门打开,吼着“Enrique你搞什么鬼”,然后他看到了Dean,他的嘴巴傻傻地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D-Dean,”Sam结结巴巴地说,他伸出双手时Dean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尽管这刻他只想被Sam碰触,“你,你受伤了?”

Dean摇摇头,真是个蠢问题,接着他发现自己身上仍然沾染着吸血鬼的血。他已经在一个加油站的厕所里草草地清理了一遍,不过只是为了不弄脏他的宝贝车。他才发觉脸上的血块已经凝固发硬了。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Sam的两只手摇摆着,踌躇着。他的眼睛在垂下的发梢里喷出火热的光,牙齿紧咬在唇上。Dean愿意在自己整个余生中都站在这走廊上看着他,可想而知是他是多么没用了。

“进、进来吧。”Sam说着站到一旁把Dean让进去。Dean的腿在抖动,浑身都是,但他不愿意表现出来。

他跟着Sam走到里面,看到的只是一间有红砖和胶合板砌成的书架的寒酸单间公寓,堆满了杂七八啦的东西,到处都有垒得摇摇欲坠的书籍。一张耷拉着脏被子的折叠式长沙发侵占了大部分可用空间。厨房里飘来一股烧焦的味道,浴室地板上蹦过一只蟑螂。

Sam就是为了这些离开了他们,Dean吃惊地想着。这就是他宁愿要的生活。

“这地方真不错啊。”他说,内心因自己话里掩不住的讽刺而抽痛。也许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Sam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宜就行,”他说,“这儿的房租不容易付。”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迟疑不决地问,“是不是,爸他,他在哪里?”

“Tupelo,据我所知。”Dean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他没事。”

Sam点点头,他的喉结随着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滑动着,接着走进了浴室。Dean挠了挠了自己的手臂,尽管Sam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拿着一条湿毛巾出来,他仍然不喜欢Sam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给。”

Dean抹了抹脸,还有耳后和脖子。接着他用力扭干这块破布,灰色的水滴落在地上。他盯着肮脏的地毯,数着上面因家具移动留下的印子,习惯性地想要在灰白色的污点上找出恐龙的形状。他在争取时间,而Sam看得出来,Sam当然看得出来。

“你来这儿干什么,Dean?”

Dean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半是讥笑着。“我只是顺道过来一下,吸血鬼。”

“在Santa Cruz?”

Dean惊讶地抬起头来,然后看见Sam窘着脸避开他的视线。“我,呃,我在《水星报》上看到了报道,看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

“你知道——”但Dean在能说出什么前就闭上了嘴。Sam的脸泛起羞辱的红潮,满是愧疚。Dean理不清头绪来。Sam早就知道山的另一边有人遇害了,他看到了报道,看到了血腥的照片,却没有作出任何行动。

“我、我必须完全脱离这些——”Sam说,语气中隐约蕴含着恳求。Dean点了点头,他感到口干舌燥,他的胃液在翻滚。

“没关系的,Sam。”Dean说,尽管这完全称不上没关系

Sam不敢正视他,于是Dean可以毫无顾忌地观察他,仔细地描绘他那线条优美的颧骨和扇子似的落在额前的刘海。想念你,Dean想,而这想法根本就是愚蠢的,这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你,”Dean的声音听起来怪异得很,像被掐住了喉咙,他停下来清了清嗓子,“你这个超级天才现在学习得怎样啊?”

Sam气恼地哼了一声,恢复到往日那个不耐烦的样子,却他妈的让Dean感到满心温暖。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乎我的学业了?”

“从来不,Sammy。只是随便问问。”

“那就好,不要问,”Sam怒视着他。Dean的胸口像被击了一拳,但其实也不错,这伤痛的感觉是多么的令人怀念。“不要装得好像完全没事儿一样。”

“好,”Dean马上回话,熟悉的针对Sam而产生的怒气突然冒了起来,“那这抛弃你家人远走高飞的宏大计划现在进展得怎么样?”

Sam的脸色在震惊和愤怒中变得苍白,他朝Dean大迈了一步,拳头紧紧握在身侧,这让Dean的肾上腺激素猛然爆发;眼前这个比他高大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朝他走过来。Dean害怕的其实并不是Sam

“我所抛弃的家人,”Sam咬牙切齿地对Dean说出每一个字,“一丁点儿都不在乎我是怎样的人或我想要的是什么。”

不在乎?”Dean重复Sam的话,惊骇地。

“不够在乎,Dean,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如果你足够在乎我,如果你能偶尔站在我这边,我现在仍然会在你身边。但是你没有,所以我也没有。因果报应!”

Dean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他像皮球一样泄了气,他所有的愤怒和挫败都突然消失了。过去的二十一个月里他全心投入在为Sam的离开而责怪自己这个任务上——这甚至成为他消遣时间的兴趣,连着不断回忆那两次Sam碰他老二的事(Dean就是错在这,Sam才会因此离开),美妙却是错误的快感周而复始——可是尽管他一直都在责怪自己,他并没有认真地想过Sam是真的在责怪他。

“我,”Dean说,摇摇晃晃地走到Sam的简易木质书桌旁,倒进带靠背的椅子里。他早已成为了对自己最恶毒的敌人,但即使事已至此,他也不希望被Sam如此谴责。

“Dean?”

Sam的声音里潜藏着疑惑和懊悔,但Dean没有注意听。他的手肘撑在桌子上,脸埋在手心里,脑里不断回响着Sam那句你没有,所以我也没有

“我累了,Sam,”他在一段漫长的恐慌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一切都做了。我本来还想过要把你铐在我身上,我,我一直在想些疯狂的事。对不起,我那时没能够做得更好。”

他的手心紧紧压在眼睑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对不起,Sammy,对不起

Sam哽咽了一声,他朝Dean走近了一步,地板发出腐朽的声响。Dean能感知Sam的存在,就像体内有个“指Sam针”,隔着几个城市也能辨别出他的方位。他知道Sam离他近得可以随时触碰他,但在Sam真的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头发上,指尖缓缓地滑过Dean的太阳穴时Dean反而吓了一跳。

“Dean,”Sam再唤了一声,他总是这样唤着Dean的名字,仿佛这是他最喜欢发出的音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出这种话来。”

Dean虚弱地咳嗽了一声,仍然遮住自己的眼睛。“我也是。或许这就是遗传吧。”

“这不是真的。”

Dean没有否认。Sam的指尖轻轻压进他太阳穴上的凹槽,快速地在Dean的脉搏上敲着摩斯密码。

“你不是我离开的原因,”Sam继续说,Dean真觉得这孩子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是唯一能让我留下来的因素。”

“老天,Sam,我不能再继续听这种鬼话了,”Dean的手腕重重地压在眼槽里,他声音沙哑,低着头,而Sam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发丝。“我们就不能马上跳到好事上吗?你这狗屎还真以为我来这儿单纯是为了谈天说地的?”

重点是Dean本来只想开个玩笑。

但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所以他无法在Sam把他的话当真时责怪他。

Sam的手迅速地从他的发间滑落,紧紧地锁在Dean的颈窝里,把他牵引离椅子。他扶起Dean的动作干净利落,Dean睁开眼时看到Sam微张着唇喘气,黑色的瞳孔扩张着。他的神情被困在欲望和愤怒中,还夹杂着其它Dean无法也无意去揣测的情绪。

Sam轻易就把他推倒在床上,脱光了衣服后整个人压在他哥哥身上。Dean抬起手,前臂挡在Sam火热的肌肤上阻止他的入侵,使劲把自己压进床里,忍耐着推开Sam的冲动。

但Sam舔舐着他的唇线,吻住他,于是Dean的最后防线也破裂了,全军覆没。

他紧紧地回抱着Sam,回吻他。不是个谎言,Dean在这一刻意识到:这就是他来这儿的唯一原因。

Dean最终在这个夜晚里和他的小弟弟做爱了,甚至半是歇斯底里地想或许他还能做个全套的。结果就在Sam温柔的抚慰让他迷醉后,就在Sam剥下了他们所有的衣服直到紧贴着彼此裸露的肌肤后,就在他们拥眠在同一张床上后(又一个第一次),Sam以最美妙的方式唤醒了他,然后,他趴在Dean的髋骨上用湿润的声音问他,于是好,Dean说好。

必然会有受方,当然得要有受方,但这里面的含意太多了,Dean热忱地想着。没有任何别人曾让Sam趴在床上啃咬着枕头,捶着床;没有任何别人曾体会过Sam美妙的背部像涌流般颤动着展示在眼前的感觉;没有任何别人曾从这个精妙的角度吻着Sam的肩胛骨并抱紧他的腰。

眼前的一切都只为Dean而呈现。


Part 4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Sam仍躺在他身边。

这和昨晚发生的事一样令人惊讶。

阳光洒在被单上,Sam的手臂随意地挂在他的脖子。很明显他们就是这样睡了一夜,Dean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有窒息而死。Sam斜斜地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乱糟糟的发丝遮盖了他的面孔。Dean碰了碰他弟弟的腰侧,咽口水时能感到自己的喉结划过Sam的手肘。他五指伸开的手掌落在Sam的肋骨上。Sam的每一个呼吸Dean都能体会得到;这让Dean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Dean给了自己五分钟时间,阳光的暖意穿透了他的肌肤。他小心翼翼地脱离了Sam的牢笼,没有让Sam醒过来。

Dean穿上自己的内裤和Sam的一件衬衫,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他来到厨房,笨拙地在炉子上煮着咖啡——他实在不太清楚到底该怎么弄那个该死的咖啡机。他只能用炉子胡搞一通。

显而易见,每隔个几年他都会和Sam做做爱。每一次都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而这个“糟糕”对Dean来说其实很好。只是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挽回。Dean这一生都无法让自己停止想要和Sam做更多这样那样的事,会想象着些片段,他会不会那样,我可不可以这样,他控制不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维。可能性太多了。

凝视着Sam那慢慢沸腾起来的咖啡,Dean假装自己脸颊上的热度都是拜水蒸气所赐的。几年一次,似乎也不是太坏。酩酊大醉时的意识昏迷,极端的冲突或长久的分离后,这些时刻,这些生活扭断的时刻里,Dean就能拥有Sam。无论Sam的生命前进到哪个阶段,他都能来找他,闯入他未来所有的家,偷一瓶啤酒,等待Sam轻轻地走进客厅里把他甩到墙上压着他。他们会打一场架,争吵,然后Dean会把Sam推攘到Impala的后座里,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在月光轻柔的抚摸下感受Sam在他身下扭动,呻吟,抓紧他。

这是不对的。这永远都是不对的。但Sam需要,不必是经常的,只要偶尔一次就行。而Dean呢,Dean一个人能撑过去,他早就习惯了。

床垫的弹簧随着Sam坐起来发出吱吱哑哑的声响;他赤脚踩到地板上。Dean把视线锁在冒着热气的咖啡上,紧张地听着Sam打着哈欠磕磕碰碰地走过来的声音。

他仅穿着内裤出现在门口那,朽木色泽的凌乱发丝下睡眼惺忪。他斜倚在门框上,手指挠着肚皮——Dean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会遭天打雷劈。

“伙计。”Sam打了个招呼。

Dean抹了一下自己粗糙的下颚,清了清嗓子。“你,呃,你这没有麦片。”

“在某个角落的某堆书下大概会有一盒牛奶麦片。”Sam继续打着哈欠,嘴巴张大到能看清里面闪闪发亮的唾沫。“你在煮咖啡吗?为什么不用咖啡机?”

Dean发出哼哼声。快煮好了,酱黑的水面上冒着夸张的气泡,啪啪作响。“我比较喜欢这样煮的咖啡。”

“土包子。”

Dean震惊地看了Sam一眼,Sam大概是想要朝他微笑。Dean感到他的表情尴尬地扭曲着,复杂的情绪表露无遗。几个小时前才干了你,他想,他的胃翻滚起来,他的视线难以抽离Sam平滑的胸膛和修长的身体。

“那就没你的份了。”他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我早餐想吃玉米煎饼,”Sam说,“这个街区里有辆早餐车,他们做的玉米煎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老兄,我保证。”他在门边伸了个懒腰,Dean偷偷地咽着口水。“不过得先洗个澡,脏死了。”

他伸出一只手掠起自己的头发,朝Dean露出了个睡意朦胧的怪笑。Dean也想回敬他,但似乎不太成功。他看着Sam的肩膀和完美的背部消失在卧室里,然后几乎无力地崩溃在厨房里。他的心脏像风镐似的在敲打,大脑缺氧得头眼昏花。

Dean或许小看了这整个事情对他的影响。

* * * * *

他们拿着玉米煎饼坐在一个水泥制的交通栅栏上,看着日工和高速公路上的车流还有三三两两地站成一堆的建筑工人吃着面包圈喝着咖啡放狗屁。西面有一座仓库似的建筑,伶仃地面向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Sam告诉Dean那儿要起建宜家居。


Sam舔掉滑到手腕上的酱汁,吮着手指。阳光直直地照在他们的后背上,Dean感到快要被烧焦了,全身的皮肤都渗着汗。

“跟我说说吸血鬼的事。”Sam说,于是Dean告诉了他。他夸大了阴森可怕的程度。Sam皱起脸,半是厌恶半是兴奋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他们以前一起看午夜恐怖电影的日子,那时Dean会在最惊悚的情节里突然一抓Sam,把他吓得哇哇叫。

“真恶心。”Dean讲完他的故事后Sam称许地说,“可是我才不相信你真的一次砍下两个头。”

“下次你可以亲眼鉴定。”

“不用了谢谢你。”

Dean盯着他,手里的锡纸被他撕成银色的碎片。“啊,反正你的身体大概都生锈了,到时候肯定没用。”

Sam大笑起来,但听起来不是那么愉悦。“随你怎么说,伙计。”

“呀我好怕啊,Sammy。”

Dean条件反射地喊出了这个名字,轻松而随意,没有任何意旨,但Sam屏住了呼吸,Dean勉强听到他呛了一声。他瞟了一眼Sam,而Sam正好回望他,眼里满是炙热,让Dean的胃扭结起来。他想起了他把他弟弟这个神情曲解了的那些岁月。Dean转开眼,一瞬令人不自在的沉默过后,Sam说:

“你今天要走吗?”

“嗯。”

“你,你不必走。”

Dean偷偷看了一眼Sam,发现Sam正决然地注视着远处还没建成的宜家工地那开始运作的起重机。他的下颚微微抽搐着,紧咬着牙。Dean不喜欢他这个样子。他见过这个神情,就在他们的父亲跟Sam说“你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回来了”时。

“还有事要做,老弟,妖魔鬼怪。”

“和那比起来,”Sam实事求是地说,“你可以就留在这儿。”

Dean瞪着他的弟弟,尽管他并不感到生气;但这似乎是这一刻唯一适合的表情。

“留在这干嘛,天才?”

Sam没有回望他。他的嘴角勾了起来,一个微弱的傻笑。“我,为了我。”

他的话让Dean体内某处地方冰结起来,一束强光射向他,就像被他妈的火车灯给捕获了。他战栗了一下,仅仅是一下,但足够令他的牙齿发出咔咔响声;他的手指掐进了大腿上的肌肉里。某部分的他仍然处在把自己的胸膛压在他弟弟背上的那个时刻,没多久这记忆里的感觉就把他淹没了。

“那,呃,不太,唔。”

Sam的肩膀撞上他的。“好好说清楚,Dean。”

“闭嘴。”Dean舔舔自己的唇,不敢面对弟弟的目光。“我不是,那样。我不会跟你逃跑的,Sam,操。”

“不是那样——你已经24岁了,Dean,这不再是什么逃跑了。”

Dean摇摇头,一只手在膝盖上握着拳。他感到极度恶心,他的喉咙仍然被辣酱烧灼着。他已经好久没见过Sam了,好久好久,而现在却变成这样,让Dean生不如死。

“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解决方案,”Dean坚持说,“什么都解决不了。”

Sam抓起Dean的手腕,把Dean吓了一跳,他几乎蹦了起来。Sam仍紧紧抓着他。

“你离开,我离开,这就是方案。告诉我,Dean,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就这样走开。”

“Sam!”Dean挣扎开他,咻地站了起来,握住自己的手腕。“不要,不要企图——”

“怎样?”Sam也跟着站了起来,在Dean面前两手摊开,他的眼睛闪着光,雪白的牙齿露了出来。他挡住了阳光的照耀。“五年,我等了五年,等你明白,所以给我听清楚,”他突然揪起Dean肩上的衣料,“我们搞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我们的生活太一团糟了。”

Dean的脸扭到一边,他并没有心情在这和Sam说哑迷,但Sam就是这样的人。他试图拍开Sam的手,但Sam就像石墙那样立着。

“哼,干你的兄弟还不算糟。”Dean含糊地说,他的脸颊灼热地燃烧着。

“只要是你和我就不糟。”Sam对他说,语调极之肯定。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我的一生都已经够糟的了,你的也是,所以我的经验告诉我这不一样。这将会不一样。”

“伙计,你该是那个聪明的人啊,”Dean说,他的声音颤抖着,他的口腔里只有苦涩的味道。“不要再说些没可能的傻话了。”

Sam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的指关节压进了Dean的胸口里。“会不一样的,只要你愿意。”

“不,Sam,你还不懂吗?你离开是有理由的,我留下也是有理由的,而这,这全都是真实的。”Dean指了指周围完美无瑕地阻隔了他们的加州早晨,平常人的世界他再也进入不了。“我不属于这儿,你知道的。”

Sam快速地眨着眼,回答道:“我从来不属于那些我们去过的任何地方。”

“是啊,所以我没有叫你跟我一起回去,不是吗?”

Sam的双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手上的力度渐渐减弱,但仍在Dean胸口上留下了痕迹,留下了碰他的触感。仍然疼痛不止。

“我、我还以为你来是要……”Sam最后说,无助地睁大着眼睛,声音低沉。Dean低下头。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Sammy。”

“怎么看都和事实相反。”

Dean做了个笑笑的口型,但笑不出来。“是啊。”

“所以?”Sam的声音破碎,渐渐变得细小而不自信。“你准备就这样驾着车走掉?然后呢,然后怎样?”

Dean耸了耸肩。他聆听高速公路上车流的韵律,辨别不同引擎的声音,祈求自己眼前能有一条清晰的柏油路给他指明方向。

“再过个几年,”Dean对他弟弟说,“我们就会知道我们能走到哪步。”

Sam的唇抿紧得几乎全咬进了嘴巴里,一丝不顾一切的光芒在他眼里闪过,然后他放开Dean的衣服,推开了他。Sam的影子像蜕皮一样离开了他,阳光的猛然侵袭覆盖了眼前一切。Dean什么都看不见,他在那一瞬间完全失去了视觉,但他知道Sam正在走离他。

他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逐渐增大的距离,那巨大的裂痕。他能清楚意识到Sam离开他伸手范围的那一刻,然后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Dean沿着他弟弟走过的路慢行着,努力记住每一粒尘土,希冀着终有一天这路会把他再次引回Sam的身边。

* * *

到头来,这是最后一次了。


•END•



关于本文标题中的on Milk Cartons我想补充一点背景资料(2010-11-9

还是给作者发信息问了这个问题~~~答案就是On milk cartons在美国从the Face on the Milk Carton这本书开始已经是一种普遍用法(这都好像是二十年前的书了),表示了一种Sam and Dean are both LOST(迷失)的意思。这才是权威答案哦~~~

所以下面这些废话大家可以随意跳过了~~~

该书的介绍(找不到中文介绍,所以也是我看完原书胡译胡说的= =)
美国有一本青少年读物题目叫做the Face on the Milk Carton《牛奶盒上的那张照片》,故事讲述了一位15岁的少女Janie某日在牛奶盒上看到一名三岁失踪儿童的照片(牛奶盒上失踪儿童的启示比较容易被普通市民注意到,增加寻回失踪儿童的机会。在美国上世纪80年代尤其多见。第一个出现在牛奶盒上的失踪儿童是Etan Patz,于1979年失踪,至今没有被找到),她发现那婴孩的照片是小时候的自己,她跟同学说但没有人相信她。她之后每日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自己是不是被现在的父母绑架了,到底该不该问他们。在无法自拔的胡思乱想之中她终于偷偷地瞒着家人在阁楼上翻查旧的资料证件等,她找到了一张标着Hannah这个名字的旧学校名片和一条和牛奶盒上照片一样的圆点花裙。于是她找现在的父母当面对质,结果他们说她其实是他们的孙女,是他们叛逆的女儿Hannah在很年轻的时候和邪教徒生下交给他们的。Janie听到这个解释感到舒了一口气,她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么爱的父母会是绑架者。
但那张照片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日夜的魂思梦绕中她渐渐产生了些在另一个家庭中生活的记忆。她试着找了当年的寻人资料查探实情,结论还是她的父母要么是撒谎要么是疯了,因为事实证明她的确是被绑架回来的。但她仍然很爱她的父母。她想给亲生父母写信告诉他们自己的存在,但在犹豫要不要寄出去时丢失了写好的信,让她感到冥冥中被注定了命运。她朋友Reeve的姐姐知道这件事后分析大概是Hannah绑架了她,然后交给了她现在的父母。故事最后她的父母打了电话给那个寻人家庭,而Janie对那个大概就是她亲生母亲的女人说:“你好,这是你的女儿,我,Jennie。”

这个故事重点描述的不是真相到底是怎样,而是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Janie在青少年时期的疑惑迷失中怀疑,她不希望自己所深爱的家人是绑架者,但她同时希望知道真相,于是日夜被矛盾的痛苦愤怒纠缠。故事重点体现出“沟通”这个问题,如果大家都能及时说出真相,不试图用谎言来掩饰真相,就不会导致良心不安,每日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中,每日承受梦靥的折磨。而Janie在不同的回忆和不断的怀疑中也产生了“个人身份认知危机”,她不知道真相,所以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也不知父母对她的爱是否真实,本来稳固的家庭开始出现问题,个人的存在价值也岌岌可危,她内心极度骚乱,甚至害怕寻求他人的帮助,但同时又是努力去相信事情终会有解决的希望这样的矛盾集合体。
而书里描述的不单止是Janie的内心风暴和她与身边人物的矛盾问题,还有其他各色人物,如她的朋友Reeve是一个与自己家庭格格不入的男孩,还有她父母早年的家庭矛盾(和Hannah)等。同时还有少年时期对依赖他人的需求和渴望独立的自我意识等的描写。这些都是不论对错的个人选择。
这也和Sam的情况有一定的相似度,主要是在家人沟通和个人认知问题上。Sam和John,甚至有时和Dean之间的问题就是沟通不足造成的(温家男人不是谈心的料呀);而他的青春期被夹在猎魔任务和校园学习中,使得他的世界分裂为两个完全不同的矛盾的部分,导致他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交错混乱,这直接令到他的个人认知出现问题,使他的内心更加躁动不安,迷失自我,即使渴求他人的支持,也倔强地拒绝他人。以至于一切最终以Sam出走的形式结束。(乱入:突然让我想起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娜娜最终也出走了。那么多人赞颂她走向独立自由,咱们要不要也赞赞小Sammy呀?)
Blahblahblah~~~~我不知还能说什么了(结果啰嗦了一大堆,即使我是在打字我的舌头都已经开始打结了啦),亲们将就着看,然后自行想象吧哇哇哇~~~推荐这本书哦